许卓然郑重的点点头，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紊乱的、痛楚的思潮里，对于在那间斗室里做的“坏事”，也不再觉得有多难为情。

“这是中国的风俗吗？你们中国男人都会收藏恋人初夜的血迹？还是因为…”一抹嫣红从苏菲的面颊直飞上了眉梢，“我是外国女人？”

“都不是，”许卓然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如实回答：“苏菲，这是你最宝贵的，也是我和你共同创作的最珍贵、最美丽的作品，我不想留在飞机上，更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我收藏了起来。”

“亲爱的，你错了！”苏菲俯下头，淡淡的、柔和的笑意中蕴含着希望和热切，“我们最珍贵、最美丽的作品将是我们的儿女，而不是这几块斑驳的血迹！只要你和我一起走，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拥有可爱又淘气的宝宝。”

在苏菲蓝色的眸子的最深处，许卓然看到一个小小的，泪流满面的自己；他的心很痛、很痛，舍不得一次又一次的说出拒绝的话，只得挪开视线，眼睛看着别处，在心里说：“对不起，苏菲，对不起，我们没有机会生儿育女了！”

苏菲握住许卓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眼中泪珠盈盈，“亲爱的，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了，我的温柔、我的美丽，还有我的身体，我只愿意你来享有；亲爱的，我不想以后无数个安静的夜晚，满是惆怅的与你相约，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只能久久地、默默的凝视中国的方向，只能在我的脑海里寻觅你的踪迹；你难道愿意把那份长夜的孤独与相思留给我吗？亲爱的，天主赐予我们的这次异国他乡的邂逅，你难道愿意它带给我们彼此的，只是远隔千山万水的朝思暮想，只是跨越浩瀚时空的虚无缥缈吗？”

苏菲字字珠玑、句句寂寥的话语都宛若一把刀子剜割着许卓然的心，他彻底崩溃了，“苏菲，求求你，别再说了！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苏菲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还不到凌晨六点，至少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想，对你来说，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一定很难，我只要求你，请遵循自己的心；亲爱的，你一定会觉得，和我一起走，将是你生命中一段漆黑的时光，一段荒芜的旅途，但我必须告诉你，对所有人而言，生命都是五彩缤纷的花园，一切的美好，都犹如花园中开着花一般天经地义，因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另外，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会带你安全的离开这架飞机！”

说完这些话，苏菲把“布块”塞回到许卓然的裤兜中，窸窸窣窣的穿戴齐整，离开了房间。

没有声音，没有人，房间里灯光朦胧，许卓然闭着眼睛，任心灵在自己营造的暗夜中跌宕起伏。

他本来是侧躺在床外侧，心绪烦躁的想挪动一下身体，没想到“哐当”一声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心灵上的疼痛已然让他全身麻木，因而一点儿没觉得疼；他蜷缩起身子，保持着掉下来的姿势，脸贴着地毯上，眼泪无声无息地坠落。

在内心深处，他感到自己越来越空泛，越来越虚浮，像一个氢气球，虚飘飘的悬在半空，那样不着边际的浮荡着；氢气球只有两种命运，一是破裂，一是泄气，他呢？将面临哪一种命运？他不知道，只恍惚的感到，他那么迫切的想抓住什么，或被什么所抓住；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与法国女郎苏菲的相爱，竟然会让自己处于有国难投，有家难回的境地吗？

不知过了多久，许卓然迷迷糊糊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失魂落魄的靠着床发呆，半晌后，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似是在鼓励自己，也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起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