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城入口的售票处买了门票和法文游览地图,许卓然信步走进这个曾经富极一时,曾经统治过地中海广大疆土的帝国之都遗址!
其实,几乎不用看地图,也不用看指示牌,许卓然就知道该怎么走。
这之前,他已经在互联网上做了好多功课,对迦太基遗址的许多游览内容可以说是了然于胸,只差“身临其境”!但他只有一下午的时间,肯定不能把占地面积三百多公顷的遗址全貌看个遍。
来的路上,他已做出选择,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弃参观收藏有迦太基考古区出土的各个历史时期文物资料的博物馆和圣路易大教堂,只游览紧靠海岸的位于比尔萨山上的迦太基古城最核心的部分。
步入这片曾经盛极几个世纪的城邦遗址,许卓然的内心立刻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他清晰的记得,只在第一次登上万里长城时才有过。
遥遥的望去,地上零星的散落着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古迹残痕碎石,厚重石块砌成的墙基,粗大断折的花岗石圆柱,显示着当年巨型建筑的规模和盛况;每一块碎屑、每一道裂缝、每一道断痕似乎都承载着一段被战火洗礼的历史。
一步步走近遗址,许卓然惊讶于这里壮观场面的同时,又不解为何游客寥寥?这和国内的反差可太大了!在国内,只要是稍微和历史“沾亲带故”的遗址遗迹,不管是原址,还是复建的,任何开放时刻都会有熙熙攘攘的游客;然而,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是一处举世闻名、辉煌宏伟的名胜古迹,却静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步步踏进遗址,许卓然觉得自己全身好像被笼罩着一层神秘气息,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轻触那些石柱的尘埃,感受他们的纹路,用心去倾听遗迹残痕诉说着的古老历史,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厚重历史味道。
漫步于迦太基古城遗址中见证了几千年历史的断壁残垣间,许卓然手中的“Canon”数码单反相机变换着角度,不时的按动快门,他真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收入镜头中。
遗址中建于公元三世纪初的“埃尔·杰姆”竞技场,是“罗马帝国在非洲存在的标志和象征”;许卓然对着它那层层相连、宽阔高大、构筑典雅的拱廊兴致盎然的拍摄时,在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突然的在相机的显示屏里,出现了一位身罩黑袍、白纱遮面的女性;毋庸置疑,这种装束的一定是位阿拉伯女子。
在突尼斯的这两年,许卓然已然了解,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如果女性觉得某个男人的眼神、言语、行为等对自己有所冒犯,或未经预先许可,男人对着女人擅自拍照,只要拨通一个特定的电话号码,马上就会有宗教警察来援助;警察们会毫不留情的将冒犯者带进警察局;至于相机里的照片,无论你是当时拍的,亦或是留存的其它任何时间拍摄的照片,都将被毫不客气的一律删除。
当然,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开放,在现今的突尼斯,一些思想比较开放的年轻阿拉伯女性,在社会交往活动场所,也常常主动同男性客人打招呼,并主动同男士们握手;只是,许卓然在这里工作的两年,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
此刻,在“埃尔·杰姆”竞技场,尽管许卓然是无意之中将那位阿拉伯女子拍了下来,况且,印象中,他在取景时女子还没有出现在拱廊间,只是在按下快门的刹那,女子才闯进他的镜头里,但总归还是心怀忐忑,不管他的主观意识是什么,毕竟他的相机里有了女子的照片,这是客观事实;如果这位阿拉伯女子真要是不依不饶的把警察找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他相机里最近拍摄的一些照片还没来得及存进电脑里,岂不要毁于一旦?
许卓然急忙挪开相机,收回视线,满是歉意的用法语说:“女士,非常抱歉,我没注意到您在那里。”
突尼斯的官方语言为阿拉伯语,因其历史上长期是法国的保护领地,故而通用法语,他但愿这位阿拉伯女子能听懂。
女子快步向许卓然走过来,许卓然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我马上删除,我马上删除。”
“为什么要删除,难道你觉得我不漂亮吗?”女子清丽柔和而又悦耳至极的法语在许卓然面前响起,话语中也充满了对自己容貌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