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请完总署的客人,慕容云回到沈雪的住处之时,还不到九点。
刚进门,从书房里传来一声:“回来了,小亮哥。”紧接着沈雪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慕容云望着身着一袭白色睡衣的沈雪,咧嘴一笑:“怎么这样称呼我?”
“不行吗?”沈雪走过来偎靠在他胸前,搂住他的脖子问:“是不是以为是婷婷呀?”
“宝贝,”慕容云揽住沈雪笑道:“你的‘紫竹调’那么重,我还听不出来吗?”
“我又不是唱戏的,哪里来的‘紫竹调’?”
“你自己也许感觉不到,我这个北方人可是能听出来你带有明显地域性质的吴音。”
“在滨海工作了那么多年,我觉得我的普通话已经很标准了啊。”
“你的普通话是很标准,但普通话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我来宁杭已经好几个月了,对于宁杭普通话和北方普通话之间的具体差别我虽然还弄不清楚,但感觉最明显的一点是,宁杭人说的普通话之中,‘儿化’音很少。”
“那你觉得宁杭人和北方人说的普通话,哪个好听?”
“这个嘛,”慕容云笑道:“宁杭男人讲的普通话,我认为不如北方男人说的有铿锵的味道。”
“那宁杭女人呢?”
“宁杭女人的普通话,就以你的口音来说,你的普通话中夹杂着的吴侬软语,有一种吴越之地温婉的韵调,让人听了很舒服;你在滨海海关工作时,同事们都说你说话的声音好听,就连辛稼轩在他的词里不也说过‘醉里吴音相媚好’吗。”
沈雪眉头轻蹙,浅笑道:“我怎么感觉这些宛转柔美的宋词从你口中说出,总充满了色情的意味?”
“本身就是一部艳情大典,怎么,还需要我给你这位学中文的才女讲讲宋词中氤氲着的艳光和粉气?”
大学时期主修中文专业的沈雪怎么会不知道,“诗言志词言情”、“词为艳科”都是宋词创作的主流。宋词的题材集中在伤春悲秋、离愁别绪、风花雪月、男欢女爱等方面,与“艳情”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在这股香艳词风的吹拂下,即便是以“豪放”著称的苏轼和辛弃疾,也都未能“免俗”。所谓的“豪放”词在现存三百多首苏轼词中所占不到十分之一,而描写“绮罗香泽之态”和“绸缪宛转之度”的词作倒是占了大半;“秾纤绵密”、“清而丽,婉而妩媚”的艳词,在辛弃疾词中也不在少数。
沈雪笑着摇摇头说:“现在没时间听你的教诲,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
“来,”沈雪拉着慕容云走进书房,指着放在书桌上的一个购物袋说:“这是婷婷她们三个送我的礼物。”
“都是什么?”
“我觉得太贵重了,”沈雪一边说,一边从购物袋里将礼物取了出来,是一条“Tiffany(蒂芙尼)”白金镶钻的项链、一个“Gucci(古驰)”女包,一个“Burberry(巴宝莉)女包。”
“呵,”慕容云笑道:“这三个家伙可够大方的。”
“很贵重,是吧?”
“嗯,如果在国内买,加起来的价格可以买我的那辆车了。”
“呵,那我还是收起来吧,上次你回国送我的那块手表险些惹来麻烦。”
“嗯,以我们公务员的身份,用这样的东西的确显得有些奢侈,也容易惹来非议。”
“你这三位夫人都是富婆吗?”沈雪笑问。
慕容云不去理会沈雪的揶揄,笑道:“颖梅应该算,她在去澳洲前就是珠三角地区知名的大律师了,收入颇丰;潘钰和婷婷应该算是普通的白领吧。”
“那婷婷回澳洲时,我给她们带什么礼物呢?我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沈雪说。
“哈哈!”慕容云大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