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发飙逞威

（一）黄沧海为杨冲锋第一次到来接风，午餐很丰富，喝过见面酒后，杨冲锋见黄沧海心事重，也就不肯多喝。饭桌上说的话都很热情，心里的情绪大家却都不高。正吃着，黄沧海的电话又响了，他拿出一看，脸色儿虽然极力镇定，那电话却又响了起来。黄沧海看了看杨冲锋，说：“哥，失礼了。”说着走到屋外，门都没关上。黄沧海到走廊上说，杨冲锋听到零乱的一些语句，看黄沧海那表情愤然，一定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没有说什么，杨冲锋走到外间，黄沧海见杨冲锋到了，说了句：“他这样紧逼，我就和他拼了。告诉他，再提我姐，老子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杨冲锋走近时，黄沧海已经挂了电话，说：“哥，没有什么，我们吃饭吧。”

杨冲锋没有说话，眼直直地看着黄沧海，一脸平和也没有什么表情。一声不吭，平淡着，黄沧海的脸慢慢涨红，突然说：“冲锋哥，这是我们黄家大华集团和田家的天宇集团之间的事，没什么大的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回到房间里黄琼洁和黄斐还在等着，见黄沧海有心事，和杨冲锋说了那么久也就猜出一些来。黄斐在京城里对这事有所了解，跟黄琼洁说了些情况。黄斐见两人走进房间，说：“冲锋哥，那个田无疾是个大癞蛤蟆，恶心死了。和沧海一说事，就想拿娶姐姐做交换条件，这次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黄琼洁知道杨冲锋的禁忌，想起上回在柳江市“白云亭”里，那个老总，就因为几句话被杨冲锋收拾了，便用手偷偷地拉了拉黄斐，不让她再说。

杨冲锋想着，不知老爷子对黄沧海的大华集团是什么样的态度，他是不是知道大华集团的存在？自己对黄沧海的大华集团该有怎么样的策略？要是赛事进入最后阶段，真的让黄沧海出赛，被田无悔偷袭受伤，给黄家带来的打击会有多大？杨冲锋估算不出，黄琼洁平时根本就不提黄家人的事，他也无从判断。

吃过饭，留下一些核心的人，黄沧海带东东和阿德到房间里和杨冲锋一起讨论明天的赛事。杨冲锋在旁边听着，三人却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应对措施来，总是按自己的预想来推演，对对手的分析也不够。黄琼洁和黄斐一直静听着，对大华集团的兴衰，黄斐是很关心的，她的所有零花钱都是从集团里支取，集团要是没有好的利润她也就没有滋润的生活了。“沧海，我们还是到实地去看看吧。”杨冲锋说，在家里臆测不会有结果的。

这些赛事京城里的大少们经常聚集起来玩比赛玩刺激，也就有专门的场地，有专门培养的赛手。从别墅出来，黄沧海几个人坐一辆车上，其他人在另外的车上，黄沧海边开车边介绍比赛的相关情况。杨冲锋此时只是一个听众，没有想要参与。集团有集团的生存规则，他有他的生活。

黄沧海将车停下来，几个人下车站在路旁，黄沧海指着那小山说“车赛的终点就在前面几米，总共有10公里远的路，最难点就是这一小段路，是一段盘山路，呈之字形下山的。”正看着，突然有辆车从坡上出现，随后却加速冲了下来。这过程很短，黄沧海站在最前面，杨冲锋就在他身后，看着车冲来杨冲锋两手准备将看似反应不及的黄沧海推走，却见黄沧海面色冷冷地看着飞驰而下的车，没有动弹的意思。果然，来车离黄沧海不足两米时，戛然停稳，车门一开，有个高瘦的着装整齐的人走下车来，手在鬓角上轻轻一抹，两手互拍鼓起掌来，说“好气度，好定力，佩服佩服。黄大少果然英雄了得，一眼就看穿我的玩笑。”

“田无疾，你也不要张狂，有本事车再撞过来算你狠。”黄沧海虽然面色不改，可这时也见紧张。杨冲锋心里对他倒有些佩服了，像这些子弟对自己的生命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而黄沧海面对冲来的车不为所动，肯定是看死田无疾不敢用车撞着他，心里虽是知道，但也得有这样的胆气和血性才行。杨冲锋已经看出，来人是故意这样想吓唬黄沧海的，心里不禁被激怒了。

“玩笑而已，黄大少不会当真吧。”田无疾说，脸上却分明是戏谑。他这时看见黄琼洁和黄斐两人站在人群中，痴迷地看着黄琼洁，向她走过来，也不计较黄沧海怎么回答他。“黄大少，上次我的提议，就是向你姐提亲，现在你姐回京城了，我当面向她表白。只要我们两家结成亲缘关系，大华集团和天宇集团的事一切都好商量。”“闭嘴。不要欺人太甚，明天的比赛你们田家就稳占上风了？黄家不是任由人欺负的。”黄沧海想拦住田无疾却是不能，杨冲锋见了，挪一步挡住田无疾，两人就对上了眼，杨冲锋也没有作什么势，平淡的眼神，他没有丝毫回避。

“乡巴佬。”田无疾丢出一句话，转身走时却见这人的手和黄琼洁牵在一起，心里就明白这人肯定是黄琼洁的未婚夫了，心里忍不住恨一句：走着瞧。

他们回到别墅里天已经黑下来，黄沧海要杨冲锋和黄琼洁两人到老房子去休息，明天比赛完后再和他们会合。黄琼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黄斐却非要去看比赛不可，说是去帮着喊加油。黄沧海则不准黄斐去，说这些是男人们之间的事，要她别掺和。杨冲锋将黄琼洁拉到一旁说：“琼洁，明天的车赛你怎么看。”

“冲锋，从内心来说我不想你参与，黄家的事每天都那么多，沧海他在那个位置上，自然有他的担待。”“我知道你是怕我出危险，是不是？明天既然是黄家和田家之间的纷争，我算不算黄家里的一员？李浩要是在京城，他会出赛吧。”“冲锋，很危险的。”“沧海去肯定会受伤，而且还会输，我看得到田无悔的杀意。”黄琼洁不知道说什么好，搂住杨冲锋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杨冲锋想，既然是代表黄家与田家争，自己参与那就表示被黄家人认可了。至于大华集团的事，今后远离一些就好。让他最为怒火的是田无疾对黄琼洁那种姿态，要展示出自己的力量，让凡有觊觎之心的人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杨冲锋对黄沧海说：“沧海，明天的摩托车就由我出赛吧。”“不行。冲锋哥，你不是圈子里的人，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好。那些人心狠手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黄沧海有些急，看着黄琼洁。“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不行。由我出赛，田无悔就算想暗算我，也会留后手，不敢把事做绝。何况，最后一场不一定要比赛。”“你知道，明天先两场赛事胜败都说不清，我想田无疾一定会计划到的。赛马那一场会怎么样，不管怎么说都要做好最后一场的心理准备。我看他们就是想进行最后一场，让你受伤才达到田无疾的目标。”

黄沧海还是不肯，两人争执很久，杨冲锋让他打电话问李浩，得李浩说话了后才定下来。

（二）第二天上午所进行的赛事虽说有些意外，但总体结果如杨冲锋预料那般，双方各胜一场。所意外的是杨冲锋提醒过越野车车手在最后冲刺地形利用中找到了胜机，先胜一场；而黄沧海以为赛马必胜，却没有料到田无疾从国外请来一个世界级别的骑手而胜出，形成一比一的局面。这个局面也是田无疾所想要的，会将黄沧海给逼出来和田无悔进行对局，不仅能够稳胜还会让他受伤，使得大华集团没有他的主持失去更多的机会和利益。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沧海，我们到摩托车赛场去看看场地吧。”杨冲锋说。黄琼洁和黄斐两人和保镖先回到别墅，摩托车赛要在下午进行，杨冲锋就想先看看场地，了解下这些大少们赛车的规则。

摩托车赛场地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楼体和别的楼不同，是京城大少们专门用来做摩托车赛的场所，平时也经常有车赛。和正规赛车不同，这里的规则也就不同，两人私下赛车，可临时协议规矩，临时提出行程要求。集团之间如果进行赛车，一般的规则是由两部分组成。车从地下室出发，上到一楼后，要先到一个没有封顶但不是露天的铁笼子里先盘旋上升到一定高度，上面插有红、蓝两色旗帜，要把下旗帜拔下后，才出铁笼子，到二楼。二楼也是一处险地，共设有十处障碍，这些障碍有坎有球体有高台有长坑有一指宽的路面要过，还有直角拐弯等等。最为要害的，就是在行驶过程中，对方可偷袭可使坏，但不能用武器或额外的器械。出了二楼后，就一路畅通，盘旋到五楼顶，最先插上旗子为胜。

黄沧海说了规则和赛道的事，两人就走到地下室，那里有专用的摩托车。黄沧海让人将赛车用的摩托车推出来让杨冲锋试车，两人穿了着装，这套防护服几乎将人的重要部位都进行了完好的防护。杨冲锋对这些防护没有怎么在意，想着要获胜要防备田无悔的偷袭，还要选择好地点狠狠地打击田无悔的气焰。既然他对黄沧海准备下毒手，那就将他施展出来的毒招，让他自己领受回去，以牙还牙。

玩摩托车在部队特训过，复员之后没有机会接触摩托车。而且，平时见到的摩托车给杨冲锋的感觉太弱，担心骑上后会散架。对于摩托车点火后，那种让人全身血液冲涌的感觉，都快忘记了。看到推出来的车，杨冲锋立即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几年没有回家了，突然走到前往家里的小巷子口那般，感觉到身体里的血一点点燃了起来，一股股流动并奔涌起来，感觉到自己的眸子都亮了。点燃火，车轰鸣声慢慢变大，感觉到车里的火焰快要喷射起来，加了把油，车声立即轰响起来。黄沧海看着杨冲锋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心也战栗起来，激动得昂扬起来。摩托车最能激发男儿血性，把自己的狂野宣泄出来，把自己的雄姿张扬出来。

杨冲锋试了车，感觉很满意。杨冲锋这时头脑很清醒，战前要有清醒的头脑、明晰的思路，把一切细节都算想到，这是教官天天挂在口头上的铁律。

杨冲锋深吸一口气，偏身骑到车上，在摩托车轰响声里，杨冲锋再一次回到那种车人合一的岁月，那种感觉已经深入自己的骨髓，随时都可唤醒。放车前行，车速却和一个人步行相似，算是极慢。黄沧海慢慢陪着杨冲锋，也骑着另一辆摩托。两人就这样缓缓而行，一路上杨冲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将路上每一处都记在心头，下午每一处将要怎么样应对，心里都已经有了完整而细致的行动计划。车进入铁笼子里，黄沧海说，以前他的车手就是从两米多高处，被田无疾一脚踹下来摔到铁笼子底重伤进了医院的，杨冲锋没有说话，看着用红蓝相间的漆涂着的铁笼子，呆看了一会儿。随后到二楼，看那十处障碍，每一处都停下来盘算一番，想好了才往前走。直到五楼，看了插旗子的地方，才转身下楼。下楼时，杨冲锋却加足油门飞飘而下，黄沧海跟着后面，转瞬就不见他的身影，才知道杨冲锋对摩托车精通熟练，心里就放心不少。

杨冲锋和黄沧海回到别墅，黄琼洁和黄斐都在紧张地等着他们，大华集团的核心成员，也集中在别墅，见两人回来，却不知道要怎么跟黄沧海说。都对黄沧海没有信心，可他必定要代表大华集团去赛车，去为大家争取利益，而所有的安慰之词，此时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怕对黄沧海薄得像纸一样的信心给弄破了。很多人脸上都布满了焦虑和无奈，这些人和大华集团休戚相关，不是外围那些可见事不妙立即转投对方，以谋求更多的利益的人。就算前途惨淡，也只有共同苦苦支撑起大华集团来，不是自己想怎么改变阵营就能改变的。当然，大华集团的核心是黄家，只要黄家的老爷子在，黄家的第二代精英们不垮，大华集团就有再次壮大的机会。

黄沧海进来后和众人招呼，情绪也还平静，让人看着心里都多了几分敬服。明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时还能这样淡定，这份定力和胆气怎么不让人佩服？杨冲锋与众人招呼了一声，和黄琼洁一起上楼到房间里去，到没有人处黄琼洁看着他说：“冲锋。”“放心，我看过赛道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杨冲锋将她的手轻轻捏在手里，她便向杨冲锋怀里靠过来。

大华集团里，都不知道是杨冲锋出赛的，就连阿德和东东，黄沧海都没有说。天宇集团能给黄沧海打一个措手不及，大华集团也就会给他们一个回击。让田无悔还认定是黄沧海做赛手，在心态上的轻视让杨冲锋赢得更多的机会，也让田无悔就算出手暗算时也要有所顾忌。杨冲锋是黄家的姑爷，算是黄家核心直属至亲，可目前还没有结婚，就算黄家已经认定，还是无法与黄沧海的身份相比。田无悔对黄沧海出手有所顾忌，不敢真正下死手而致使黄家全面回击。但对杨冲锋则不同，身份不一样，导致的后果也会有所区别。就算在黄家人心目中没有区别，但在田无悔心里肯定不同，他会毫无顾忌地施展出最为凌厉的杀招来对付杨冲锋。

四个人吃着饭没有说话，黄琼洁不断地将最好吃的菜一次一次地给杨冲锋夹到碗里，黄沧海和黄斐脸上有着淡淡的担忧，却一直没有说安慰和鼓劲的话。杨冲锋反而最淡定，对即将进行的赛车完全没放在心上。田无悔在京城圈子里是很强，但对杨冲锋这样经受过特种训练的人说来，那不算什么对手。杨冲锋是稳健的人，不会生出任何轻视心态，让对方有任何机会。他拉着黄琼洁的手坐着，慢慢地回想着摩托车赛道上的一切，把先想过的事重复一遍，推演一遍。所有的细节也都再算一次，把可能遇到的情况，自己该怎么样应对，都慢慢地想着。黄琼洁在身边，杨冲锋感觉到心里很平静，心思也就更细腻周密。

时间到了，该出发去赛场。杨冲锋和黄沧海两人对了一眼，伸出双拳对碰一下，杨冲锋点了点头，很肯定。黄沧海转身先走，杨冲锋跟在身后，就像是陪着黄沧海去比赛一样。黄琼洁始终跟着杨冲锋，面色平和，一边搂住杨冲锋的臂膀，一边手拉住黄斐。说不担心与紧张那都是假话，可这时要不沉稳下来，让对方看出什么来，对杨冲锋就不利，他将面临更大的困难，几个人表面上没有做出什么。

杨冲锋跟在黄沧海身后，他们前后还有不少人，都是大华集团相关的工作人员，也有的是平时一直在黄沧海身边的人，像阿德和东东等人。他们最关注的就是黄沧海的心理承受，黄沧海从上车到走进摩托车赛场，一直都是那种凝重的脸色，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只感觉到他对紧接而来的摩托车赛很重视。大华集团的人到了后，喧闹的人群静下来。黄沧海走在最前面，他的精神不错，可很多人都知道这不是同一等量级的人之间的竞争，可见到他这时的沉稳，没有人敢轻视他。只有田无疾和田无悔两人，看着黄沧海脸色凝重地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充满着快意和狠毒，仿佛已经看到黄沧海就躺在充满苏打水气味的病房里，两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听着越来越多的对大华集团不利的消息而任泪珠从眼帘里滚落。

“黄大少，今天你还有勇气走进这赛场来，我从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点佩服你啊。不错不错，明知道自己会很惨，这时还愣着脸装沉稳。不得不让人佩服啊。”田无疾站着在那里高声说，想让更多的人看到黄沧海出糗，进而打击大华集团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黄沧海没有理他，只是用冷冷的表情看着，很藐视的样子。田无疾就是想看黄沧海忍不住，发了狂动了怒，既让黄沧海在众人面前出丑，又影响黄沧海出赛的心态，发挥不出自己的水平，对田无悔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