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杨冲锋和刘发旺从工地上出来，他们又找了张卫栋和谭擎华、齐思伟，直接到“鸿丰酒楼”去。齐庭要为齐思伟请一次饭，见见钢业公司的领导们，张卫栋和谭擎华也不好落下。齐思伟要想顺利，只有杨冲锋罩着工作中难免会让其他人惦记，销售科的工作中会不会有什么潜规则？此时都说不准，齐思伟今后要是让人盯上了，说不定他会吃亏。

齐庭在杨冲锋来之前，已经在鸿丰酒楼订好包间。

酒菜上来后，齐思伟自然要忙前忙后地表现一番，杨冲锋见他对包厢里的人各自不同的态度，心里暗笑，对刘发旺格外热情，对张卫栋也很尊重，对谭擎华表现出事事请示的样子来，倒是对杨冲锋显得随和些。齐庭的表现也是这样，把重点放在刘发旺和张卫栋身上，说杨冲锋和谭擎华都是齐思伟的直接领导，这时可不能太热情，会让领导对齐思伟的工作不足批评不到位。会影响齐思伟的进步，说着拍着杨冲锋的肩，两人显示出来的感情也就不同了。

领导之间的往来，是不是深了，就看说话做事。如果平淡但又不冷漠，那是默契，那就是有很深的交情了，不必要再维持那种表面上的客套。齐庭这样做，自然想力挺杨冲锋。

酒过三巡，感情交流得也深了，彼此间的热络程度表面上是到位了。杨冲锋在席间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心中已有数。

齐庭的目的也基本已达到，一是让齐思伟和领导套熟关系，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大开红灯。二是他也有力挺杨冲锋的意思。酒足饭饱后，大家各怀心思离开。

这就是交际场，因利益而聚，也会因利益不合而散。

钢业公司的工作渐渐走向正轨，销售科的具体工作，由谭擎华和齐思伟两人商量着办，杨冲锋只跟他们要结果。计划还在制订中，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必须花些功夫做市场调查，好在柳江市地区柳芸烟厂的销售网络早已经构建完成，只要运行起来，几天内相关的资料就会汇集回来。

工地上，还没有平整好，总要等平整好后，主体工程位置定下来，才轮到杨冲锋来做事。现在正好用这空闲时间，找工程队。柳泽县当时的工程队本身就少，可杨冲锋心里已经定下来，给上级汇报哪能这样快报出去？熬到急的时候，领导也就不会挑剔。杨冲锋约郑远方和杨光泉两人出来喝酒，地点还是在鸿丰酒楼里。齐庭曾跟杨冲锋说过，每月用他的名字挂一两次账，没有什么关系的。杨冲锋自然不会客气。杨冲锋见到两人后，说：“郑哥、杨哥，我们吃饭喝酒，可就不称你们的领导职位，两位老哥不会多心吧。”

“说什么呢，冲锋是我最敬服的老弟，兄弟之间说那些虚名，不是把兄弟的感情疏远了嘛。”郑远方说。杨光泉也就笑呵呵地说：“郑哥这句话说到心坎里了，和冲锋吃饭喝酒，那是惬意啊。”三人是上次张应戒引荐的，之后也没有机会相聚，这时，杨冲锋打电话相约，两人也就热情地过来。走到楼上包间里，郑远方和杨光泉也没有多问杨冲锋请客的原因。说着对上次喝酒的感慨，夸着杨冲锋的为人处事。上了酒，三人先喝了三杯，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杨冲锋却按住杯子，说：“两位老哥这么看得起老弟，老弟也就有什么事不和两位客气了，今天有件事想同两位老哥商量商量。”

两人在来之前就想到，杨冲锋打电话约吃饭，自然是有事要办。两人冲着张应戒的面子，直接过来了。现在见杨冲锋先说出来，也好知道什么事，就停着等他说事。杨冲锋说：“两位老哥，今天请两位来是我想开一家店，却资金不足，想约两位老哥入股，不知道两位老哥怎么想。要是有什么顾虑，就当我没说过，老哥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郑远方和杨光泉听杨冲锋一说，兴趣倒是来了，问是什么生意。杨冲锋就把准备在柳泽县里开一家高档的会员制的娱乐场的想法说了出来，两人对娱乐方面很熟悉，对娱乐场的前景也很看好，只是要他们一下答应下来，却也要考虑考虑。杨冲锋也没有强求，让两人回家考虑，静候回复。说过这事，两人心里轻松起来，对杨冲锋更是推心置腹。直到饭饱酒酣，杨光泉抢着要给杨冲锋挂账，三人才各奔“东西”。

杨冲锋接到张应戒的电话，当时正陪着刘发旺在工地上转。杨冲锋担心张应戒有什么事找自己，忙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杨冲锋说：“叔叔现在得空了，怎么给冲锋来电话了。”张应戒呵呵地笑：“嗯，稍微闲一些了，就打电话问问你的工作怎么样了，冲锋，你现在是副厂长了？”

“是，全靠叔叔帮我呢。”杨冲锋感激道。

“好好干吧。冲锋，工作要做好，也要多向领导汇报自己的工作啊。你知道不知道，把你放到钢业公司任销售、原料的副厂长，那是县里主要领导对你的信任，你要多给领导汇报，让县里主要领导随时掌握钢业公司的进展情况。”张应戒谆谆教导道。“是，叔叔。我只要是怕自己能力不够，又怕影响领导的工作和休息。”“这是怎么说的，领导听汇报，那也是领导的工作啊。下午到柳江市来，你过来向吴书记汇报汇报钢业公司前期的工作情况吧。”“好，我马上过来。”杨冲锋明白，张应戒是想给自己搭上吴德慵书记的线，或许说，吴德慵想掌控钢业公司，就要杨冲锋做他的臂膀了。领导不能亲自把握时，这种找一个代言人的做法是常见的做法。杨冲锋想通这点，也很乐意去做这臂膀。当然，要成为领导的代言人并非容易，一要领导信得过，二要领导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三也要看能力。

杨冲锋放下手边的工作，快速来到柳江市里。他得知张应戒和吴德慵已经在酒店等他，心里更是丝毫不敢怠慢。来到相约的酒店后，杨冲锋客气地躬身说：“叔叔，您好。吴书记，您好。”

“嗯，过来了，坐吧。”张应戒说，吴德慵只是看了看杨冲锋，没有说其他的话。杨冲锋在两人对面坐了，有些拘束的样子，样子很恭敬。

“冲锋，虽说吴书记在，那也不用这样拘束嘛。放松些，德慵书记，你记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张应戒笑着说。

吴德慵也笑了起来，两人都在回顾当年的一些细节。没有说其他的话，杨冲锋心里猜，吴德慵第一次见张应戒，肯定也像自己今天这样显得紧张而拘束，才有张应戒这一提。张应戒的用意自然浅显，不要让吴德慵对杨冲锋有什么负面印象。

“老领导，您看人的眼力那是十个有十个都准啊。”吴德慵说，他和张应戒两人在柳泽县里，也不知道讨论过多少人的前途命运，安排了多少人的生命轨迹，说这番话自然也有资格。

“冲锋，先给书记敬杯酒，再向书记汇报工作吧。”张应戒说。

杨冲锋适当地放松了自己，这样才能融入气氛。他当下取了个大玻璃酒杯，张应戒和吴德慵的酒杯是那种八钱的牛角杯，而杨冲锋的玻璃杯倒满后有三两酒。杨冲锋先给张应戒倒了，再给吴德慵书记倒酒，双手敬过去，才给自己倒满，端正手上，说：“书记，冲锋第一次给书记敬酒，别的什么话冲锋也说不来，就一句，今后书记有什么工作安排，冲锋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书记失望。这酒是敬书记的，我敬佩书记一心为柳泽县的振兴尽心尽力，我先干为敬，书记请随意。”杨冲锋说着把三两的酒一口就倒入口里，然后斜着杯子见一滴不留。

吴德慵也没有矜持，想要用杨冲锋，也得做个姿态：“冲锋，很有冲劲啊，人如其名。”说着把杯里的酒就也干了。“老领导，冲锋这些日子以来，我可听说了不少的事迹啊。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人年轻，又沉稳。”接着就说了杨冲锋几件得意的事，边说边感慨。

张应戒说：“冲锋是个好苗子，得好好培养啊，要好好琢磨才会成器。”

“叔叔、书记，多谢你们鼓励。冲锋有自知之明，要不是叔叔和书记两位领导扶植抬举，冲锋又算什么？只能说冲锋命里得贵人相助啊。”杨冲锋说着，把吴德慵和他自己的酒杯再次满上，先端给了吴德慵。

“叔叔，冲锋一直以来都没有给叔叔敬过酒，今天借花献佛也给叔叔敬一杯。叔叔对冲锋亲若子侄，冲锋却总让叔叔失望，叔叔的这份情冲锋记得牢牢的，就用这杯酒稍稍表达一下心中的感激之情。”杨冲锋说着也一口酒下肚。

张应戒脸上的笑容浓了些。

杨冲锋再斟酒，酒杯端给张应戒和吴德慵后，张应戒说：“冲锋，先把酒放一放。今天把你找过来，是要听你工作汇报的，还是先把工作上的事忙完了，要喝酒再喝。”

“是，叔叔。书记，冲锋年轻，工作上很多东西都不懂，有什么做得不对做不到的，要请您多批评指导。”张应戒听他这样说，就和吴德慵两人笑答。杨冲锋估计是不是又和他们以前什么情节相吻合了。吴德慵没有说什么，杨冲锋便把钢业公司的近况有详有略地做了汇报。杨冲锋主要汇报了销售科的前期工作、自己和刘发旺、张卫栋、谭擎华之间的工作分工与合作，自己负责的工程计划。

吴德慵一直平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张应戒就像没有听见他在说话一般，那是不想参与到柳泽县的事务上来。等杨冲锋说完，吴德慵先看了看张应戒，见他一脸不关心的样子，知道他是要抽身事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应戒只是想帮杨冲锋一把，让自己也有个强援，离开了柳泽县，那里毕竟是自己的根啊。是需要经营和呵护的。

“很不错，但工作还要更细致些，对于不利的因素也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相应的应对措施，这一点尤其重要。做什么事都要未思进，先思退。”吴德慵说。

“是，书记，回去后我一定把书记的指示落到实处。”杨冲锋汇报后，才想到怎么要他来跟书记汇报？刘发旺这个厂长看来是县长李耀强的代言人了，那今后在处理事务时得多留个心眼。

杨冲锋和吴德慵两人不会因为一次工作汇报，就把关系经营好，很多事都得慢慢来。可有了开头，就看杨冲锋要怎么走下去了。

（二）杨冲锋和黄琼洁有几天没见面了，告别了张应戒后，就给黄琼洁打电话。黄琼洁显得比他还急，问：“冲锋，今天上班不忙啊，莫非下班后到柳江市来接我？”

“你忙完了？好，我马上来接你。你现在在哪里？”杨冲锋急切地说。“在叔叔家里呢，本来想下午走的，可婶婶要我留下来帮她做件事。你真要过来啊？不用我明早就到柳泽了。”“不行，你在叔叔家等着，我立即过来。”黄琼洁听了就在电话里浅浅地笑，杨冲锋虽看不到她那美丽柔情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只要让她快乐，就是最幸福的感受。

杨冲锋开着桑塔纳，到“祥云小区”外被保安卡在外面。杨冲锋本想给黄琼洁一个大惊喜，这时计划却落了空。只得给黄琼洁打电话，让她出来接应自己。

黄琼洁出来后把杨冲锋接到小区里面。黄琼洁说：“叔叔和婶婶都上班没有回来。”“啊。”杨冲锋立即把车飙了起来，很快开进停车场。下了车，黄琼洁被杨冲锋牵着，飞快地进了家。张妈见两人跑得快，说了声：“杨先生来了。”两人却没有听到似的跑到楼上去。那里有黄琼洁的房间，两人一进房间黄琼洁即被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杨冲锋说：“看你很开心，我就更开心了。”

“嗯。”黄琼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嘴已经被杨冲锋的嘴堵住，两人疯了似的狂吻起来。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黄琼洁说：“冲锋，今天怎么到柳江市来了？”

“心灵感应啊，感觉你工作忙完了，该回县里了。”“才不信你呢，你说不说？”“我说。”杨冲锋就把自己向吴德慵汇报工作的事说了。黄琼洁见县里对杨冲锋信任，也很高兴，在他脸上亲了下说：“奖一个，可不能骄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