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走到纳兰的身边,用坚决的目光看着他,“殿下,请说!”
“在遇到先生之前,纳兰有两个理想。一、是统一欧罗巴,二、是娶维纳为妻。可现在……我知道维纳对先生其实颇有情意,只是由于我的存在,才让她……先生,这第一件事,就是请先生代纳兰好好疼爱维纳,莫要让她以后受到半点欺凌。”
一旁的维纳默默无语,而夜歌在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坚决的点头,“殿下但请放心,只要夜歌尚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大公爵受到半点委屈。夜歌以腾格里诸神的名义,向殿下发誓。”
维纳脸色一变,邓维亦是露出惊奇的神色。
对于来自草原的夜歌而言,腾格里诸神是他至高无上的信仰。而邓维更是清楚夜歌的底细,本尊为腾格里诸神使者的夜狼之王,若发出这种毒誓,足以让腾格里草原为之沸腾,只是,听着夜歌的口气,似乎他并没有打算要娶维纳为妻,而是要以一种兄弟般的情义来对待维纳。
邓维心中不禁暗自叹息,小狼妖,这情感一事,又岂是你所能左右。你对兄弟情义深重,可又把维纳置于何处?今后,我真的要看看,你将如何处理你与维纳之间的这段情感。
纳兰此时神智恍惚,并没有听出夜歌话中的意思,他只知道夜歌点头了,于是欣慰的笑笑,“这第二件事,纳兰虽然拜在先生门下,可这一手打理出来的大好局面,丢弃着实可惜。先生,若纳兰不在,这帝国江山就要由我的王兄继承。纳兰实在不忍心看着,我列祖列宗辛苦创出的大好河山,白白糟蹋在我王兄的手中。”
夜歌面颊抽搐,邓维和维纳亦是脸色大变。
纳兰接着道:“先生,其实纳兰还有一个孪生弟弟,自出生之后,便被关押在巴伦古堡之中。”
“啊?”夜歌三人齐声惊呼。
“至于原因,纳兰并不清楚,父王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此事,而我亦是从我已经过世的母亲口中,隐约知道了一点情况。先生,我想请先生和子爵大人,潜入巴伦古堡,救出纳兰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兄弟,不知先生是否能够答应?”
“为什么要救他?”
“据母亲说,他和纳兰长得一模一样,咳咳咳!”
剎那间,夜歌和邓维都明白了纳兰的意思。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维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纳兰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我明白先生和子爵大人此刻的疑惑,只是这事关到我西罗的未来,若不是纳兰没有办法,定不会使出这种李代桃僵的手段。我那兄弟自幼生长在巴伦古堡,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见过世面,咳、咳,父王曾有密令,禁止任何人和他接触。实际上,就算他出来,也不过是白痴一个。”
“那为什么要救他出来?”
“因为有先生在,更有子爵大人在!”
纳兰的面容,出现了极为灿烂的红润,笑道:“以先生的手段,加上邓维子爵的智慧,足以将他控制在手中,辅助他渡过所有的难关,创造出一个西罗帝国从未出现过的辉煌时代!纳兰等这一天,已经有太多年……在我兄弟的手上,能实现这一目标,就如同在纳兰手中实现一样!”
夜歌目光复杂,低声道:“殿下难道就不害怕……”
“害怕?”纳兰笑道:“若先生和子爵大人想要拿走西罗帝国,其实不难,我将帝国的未来交给两位,感到十分放心。若我那兄弟不堪造就,或是做出什么可恶的事情来,先生和子爵大人尽可以将他废去,亲自执掌帝国……总之,我只希望帝国能够走上辉煌,至于是谁做到的,对我而言并没有区别。”说完,纳兰用诚挚的目光,盯着夜歌和邓维两人,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祈求之色。
夜歌和邓维默默相视,心中苦笑不已。
纳兰的这番举动,让夜歌想起了早年间,在腾格里草原时,听到的一个故事。据说西唐帝国也曾面临分裂,当时在三分天下的情况下,西唐李氏一脉的继承者,在临死前,曾对他手下的大臣托孤,也说过类似于纳兰这种“可辅佐就辅佐,不可辅佐就取而代之”的话,而后来,那位托孤大臣辅佐着李氏后人中兴了西唐。
在他死前,他的儿子偷偷问他,“父亲,以你当时在帝国的威望,足可把持朝政。以你的能力,定然可以创造出一个比现在更加兴旺的时代。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把皇位取而代之?”
托孤大臣道:“我何曾不想这样做?但是先帝临终前的那番话,实际上把我栓在了他李家的战车上。若我真的废了陛下,如今坐在皇位之上的,也定然不会是我。因为先帝以国士待我,我又岂能……若我那样做了,恐怕天下人都会耻笑我,又何谈那九五之尊、帝王之位!”
夜歌不知道,纳兰是否有那位西唐皇帝的想法,却知道,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同样,邓维也想到了这一点,为此感到万分的苦恼。
几经思忖之下,夜歌和邓维无奈的苦笑一声,轻轻点头。
纳兰眼中露出灼灼光采,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垂泪的维纳身上。看着维纳俏美的脸庞,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抚摸,但是手臂抬起一半,却最终低垂了下来。
“殿下!”维纳忍不住弯身将纳兰搂在怀中,痛哭失声。
夜歌和邓维并没有将纳兰的死讯传出,只是命人传报梵赛尔,说二殿下在回来的途中遇刺,身受重伤。
事实上,对于纳兰被袭击的消息,也只有夜狼剎那小队的高层知晓,整个雷明顿城都似乎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去想到,他们尊敬的二殿下已经魂归黄泉。
夜歌将消息严密的封锁,雷明顿总督府的大门外戒备森严,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
纳兰过世已经三天,维纳整日里茶饭不思,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出来。好在有迪沃娜陪伴,让夜歌这才放心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虽然他也知道,维纳是不会做出傻事的。
在整顿了雷明顿防区的防务之后,夜歌疲惫的回到总督府。
可没等他喘过一口气,邓维已经脚步匆匆的走进了大厅。他在夜歌对面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半天,邓维才开口道:“小狼妖,你想好了没有?”
夜歌咬了咬嘴唇,道:“想好了!”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这件事成功了,我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这件事如果失败了,我们就要背负上叛逆的罪名。而且,我洛特-加龙省家族多年来,都置身帝国权利争斗的漩涡之外,若失败了……”
“你怕了?”
邓维摇摇头,笑道:“我怕什么?我只是要你想清楚一点。若你决定了要这么做,那我就代表洛特-加龙省家族向你保证,洛特-加龙省家族,将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即使是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
夜歌沉默了,最后他问道:“老家伙,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希望……”邓维笑道:“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希望,一个我梦想了很久的希望!”
邓维说着,站起身来,“不管这个希望多么渺茫,却是我毕生在追求的……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关键是你,小狼妖,你是我邓维的学生。按照西唐的规矩,我们的命运,早就联系在一起!”
迎着邓维那慈祥的目光,夜歌心头一暖,他沉吟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赌一把,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