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在黑影身上，感觉到犹如钢针一般的毛发；紧跟着，黑影四肢缠住了他的身体，扑通一声摔落地面之上。

嗷呜！黑影发出了一声并不规则的夜狼嚎叫。霎时，夜歌全身的汗毛都乍立起来，他呼的一个翻身，将黑影按在身下。

那是一头身形巨大，似狼非狼、似犬非犬的奇异生物。夜歌不禁一惊，他一眼就看出了身下这头奇异的生物，竟然是当日在梵赛尔城袭击他的那头复合兽！

此时，复合兽那双闪烁着诡异红芒的眼眸中，透出无尽的欢喜之意，口中并发出一声声类似于夜狼一般的声音。那是夜狼的言语，虽然它讲的并不是很清楚，可是夜歌却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夜狼的语言。

复合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森森白牙。可是它并不是去攻击夜歌，而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的舔舐着夜歌的面颊。它呜呜的嘶吟，那声音中让人感觉到，似乎是在向久别重逢的老友问好。

“小歌、小歌！”

复合兽用夜狼的语言，呼喊着夜歌的名字。夜歌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在他的记忆中，如此称呼他的，只有一个！

“阿空？”夜歌用夜狼语言呼唤道。

“小歌，我又见到你了……小歌，我好开心，那天在梵赛尔城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你，没想到、没想到……小歌，你还认得我吗？”

“阿空！”

夜歌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他一把将复合兽那巨大的身体搂抱住，口中发出一声充满欢喜之意的嚎叫。

他万万没有想到，夜空居然还活着！当年和他一起统治腾格里夜狼群的好兄弟，居然还活着！

夜歌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滑落，而复合兽则发出呜咽的声音，用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他脸上的泪水。

“小歌，见到你真好。自从你离开我们，我就一直在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和你再见，可是没想到……小歌，你终于修练成人形了，我好高兴，我们当年的梦想，真的实现了，小歌，我好高兴！”

一人一兽就这样搂抱着，好半晌，夜歌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放开复合兽，只见复合兽踩动着他熟悉的夜狼步伐，围着他滴溜溜的打转。不时的，它用巨大而又可怖的脑袋碰触着夜歌的身体，每一次碰触，都让夜歌想起来幼时在腾格里草原上的生活。

“阿空，你怎么……我听说你战死在梵赛山，没想到你……阿空，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谁把你变成复合兽了？”

“复合兽？”张大可怖的腥红双眼，夜空道：“我也不清楚，当年我随铁木杀到这里，被一群古里古怪的家伙击杀。他们将我的灵魄抢走，禁锢在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那里面有很多的灵魄，而且相互吞噬。我刚去那里的时候，有很多家伙想要找我的麻烦，可是都被我吞噬了。后来，由于我吞噬的灵魄越来越多，我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清楚。反正有一天我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力量从那空间中拖出来，然后我就发现我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有时候我会觉得很迷糊，比如上次在梵赛尔城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还是无法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迷糊？”

“是呀，每次我迷糊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声音对我下达命令，而且还会让我感到头疼，总想杀人！”

夜歌有些明白了。原来教会山造出来的复合兽，竟然是将它们禁锢的灵魄放进改造后的复合兽身体之中。这种复合兽应该已经超出了邓维以前所说的复合兽，并且被一种奇异的法术控制住灵魄，使它们成了完全的杀人机器。

夜歌心里感到难过，当年驰骋腾格里草原的狼王，如今居然成了这种模样！他蹲下身子，搂抱着夜空那巨大的身体，把脸轻轻贴在那丑陋的脑袋上摩挲。突然，他感觉夜空的头顶处好像有一根坚硬冰凉的物体。他连忙拨开夜空的头顶的毛发，发现在它的天灵盖处，插着一个似银非银的金属物品。

“阿空，你爬下来，别动！”

夜空顺从的趴在夜歌的脚边，一动不动。夜歌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碰触那根金属物体，就听夜空立刻发出一声吼叫。

“小歌，疼！”

夜歌已经看出，那金属物体也是一种太岳山的法器，名叫禁神刺。虽然他并不知道该如何祭炼这种法器，不过根据当年他学到的法器知识，禁神刺的作用正是用来控制他人的精神。

“阿空，你平时迷糊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感到头疼？”

“对，而且每次发作，都会让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直到上次碰到你之后，我才开始慢慢恢复记忆。”

夜歌迟疑一下，说：“阿空，你信我不信？”

“废话！”

“听我说，你头上被插了一根禁神刺，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我们夜狼天生具有强大的灵性，恐怕你现在早就成了别人的杀人工具。死亡峡谷上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死的？”

夜空茫茫然说着：“好像是的。前些天我感到头疼，得到命令杀死通过死亡峡谷的人类。

不过等我清醒之后，就一直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所以也没有回去，待在这里一直到看到你之后才出来。”

夜歌点点头，“阿空，我现在帮你取下禁神刺。不过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住！”

夜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夜歌当下默运体内太玄紫蕴内丹，掌心砰的一声闪出一抹橘红色的火焰。然后，他将掌心的火焰笼罩在那根禁神刺上，霎时银色的禁神刺变得通红，一股烧焦皮肉的恶臭弥漫出来，散播在空中。

嗷呜！

夜空疼的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身体也不禁颤抖不停。

就在这时，夜歌听到了奇异的锐啸声在苍穹中回荡，一股扭曲空间的奇异魔法力涌荡在死亡峡谷之中，激起了浓雾翻滚不息。紧跟着，一道犀利如刀锋般的斗气自浓雾中飞出，带着无可抗御的力量朝着夜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