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我们回去吧。”
正当迪沃娜犹自沉浸在夜歌给她带来的惊骇中时,夜歌已经收回了夜狼,来到了她的身边。狼牙手环,随着六头夜狼对大自然之力的掌握,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乌黑的狼牙,虽然依旧通体乌黑,但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那乌黑的光泽下,隐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夜歌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种让迪沃娜无法抗拒的力量。
自幼生活在皇家的她,感受到了自夜歌的身上,发出了一种气息,那种气息叫做王者之气。这样的气息,迪沃娜也有,但是却无法和夜歌相比。如果说她的王者之气是一方诸侯的话,那么夜歌此刻就是一位身经百战,君临天下的狼王。
回到客栈,迪沃娜发现那胖胖的老板娘脸色苍白。毫无疑问,夜狼的嚎叫,让她感到恐惧。
她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明明感到十分疲惫,但却又无法入睡。
一闭眼,她的眼前就出现一幅画面:夜歌立于六芒星之中,而六头夜狼守卫在他的身边,组成那强大而可怖的卡巴拉……
这一夜,迪沃娜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迪沃娜刚刚入睡,夜歌就将她叫起。
外面的天色还昏沉着,她被夜歌迷迷糊糊地拖到了旷野,迎着天边渐渐升起的骄阳,按照夜歌所传说的密宗法门,开始了她的密宗修炼。
当骄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迪沃娜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了一番,接着换上骑士服装,随着夜歌等人再次启程。
只是,在这以后的路途中,迪沃娜少了很多笑声。
一方面夜歌尽心地传授着迪沃娜密宗的入门方法,另一方面,他也从迪沃娜那里,学到了星格利巫术的运用之法。两人相互交流着心得,这一路上虽然有些沉闷,倒也并不是太过无趣。
强大的巫术,并不代表无敌,一个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释出的巫术,比那些所谓的禁术更加有用。
这是夜歌从迪沃娜那里学来的东西。
他将这个法则也运用到了他的三字根本咒中,这也使得他对密宗的大手印,有了一番更深刻的了解。
同时,他也将他自创的印拳进一步的完善,日后雄霸腾格里草原,最强大的夜狼十大密法之一的夜狼印拳,就在这通往波尼科的道路上渐成雏形。
一连五六日,一行人马不停蹄,晓行夜宿,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波尼科城。
波尼科城,位于西罗帝国帝都梵赛尔城的西南方。
从这里,三条宽敞大道直通三个方向。朝西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就是西罗帝国与条顿帝国之间的分界线,琴斯拉要塞。如今琴斯拉要塞掌握在西罗帝国的手中,依靠着坚固的堡垒和高大的城墙,一次次地将条顿伯尼尼家族的进攻拒之于国境线外。那里是帝国的门户,而波尼科城,则是琴斯拉要塞重要的后勤基地。
朝西南方向,五百三十公里外,是连绵的梵赛山山脉。
欧罗巴教会的总部就设在梵赛山,那里也是整个欧罗巴大陆的精神像征。梵赛山山脉属于教会的领地,这使得伯尼尼家族的战线只能到达琴斯拉要塞。也许是老天的安排,也许是教会和西罗帝国的默契,梵赛山山脉在无形中也就成为了帝国西南的屏障。
自波尼科城朝东南方向,大约六百公里左右,就是西罗帝国的海岸门户,新德海港。
波尼科城是帝国元老院首席长老伯达克家族的领地,在西罗帝国建国之后,伯达克家族就在这里苦心经营。当年这里曾是受复合兽之战影响最大的地方,但经过了百余年的休养生息和伯达克家族的努力,波尼科城已经成了一个极为繁华的城市。
波尼科城的面积不小,单城市人口就有四十多万,加上散居在周围的平民,人口已经超过六十万。
这里有美丽的奥兹克尼湖,出产美味的鳟鱼。
秋季,正是鳟鱼的收获季节,人们经常在湖边的酒楼中,一边欣赏湖光山色的美景,一边悠然地品味着新鲜肥美的鳟鱼。
夜歌等人进入波尼科城,在一家不大的客栈里安顿下来。
这个季节正是波尼科城旅游的旺季,所以客栈的老板对于夜歌一行浩浩荡荡的人马也并未太过留意。
在他看来,也许是哪位富贵家族的子弟,前来这里游玩。
迪沃娜要求先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吃上一顿丰盛的鳟鱼大餐,再去街上游玩。
对于这样的请求,夜歌作为一名忠实的侍卫长,同时也是一名彬彬有礼的绅士,自然不会拒绝。
他吩咐科诺下去办妥这些事情。
他看上去太年轻了,也许会被客栈的老板当成冤大头一样狠狠地砍一刀,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科诺处理,只要他那张黑脸一板,再奸猾的商人,也会自动将价格降低。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客房,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靠椅里,闭着眼睛思索着。
坐垫很软,很舒服,这让夜歌完全放松下来。对于这些天学习的东西,他必需要做一个系统的总结,而且同时,他还需要询问战灵,他的六个孩子学习得进展如何。
沉思时的夜歌,总是会透出一种颇为吸引人的气质,这一点也许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迪沃娜却注意到了。
她洗完了澡,悄然来到夜歌的房前。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夜歌雄浑仙力的帮助下,已经完成了入门的修炼,所以她的脚步很轻盈。当她来到夜歌的房前时,见夜歌的房门开启着,而那位尊敬的男爵大人,正闭目仰靠在摇椅上沉思。
虽然和夜歌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迪沃娜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静静地仔细观察他。
他的身体有点单薄,但是却显得很有力量;他的面容很瘦削,但却又种动人的魅力。特别是他的眼睫毛,长长的,像女孩子的睫毛那样微微弯曲,令他那刚毅的面容,又平添了一份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迪沃娜悠然想到。
“看够了没有?”
夜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迪沃娜骤然清醒过来。她凝神看去,却发现原本在摇椅中沉思的夜歌,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前。
“啊!”
迪沃娜一声尖叫,这不但吓了夜歌一跳,更惊动了守在走廊尽头的罗夫等人。一群斗剑士风一般地涌到了夜歌房前,却看见夜歌神情有些慌乱,而迪沃娜则面红耳赤。
“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了。”
罗夫立刻低头认错,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会告诉科诺老师的,我们用午饭发誓。”
眼看着罗夫等人一溜烟地跑开,夜歌不由苦笑一声,“殿下,您干嘛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能怪我吗?您突然像个鬼一样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然会叫出声来了?”
夜歌实在是不理解,这个连冥蛇都敢玩的小姑娘,怎么如此经不起吓。
“殿下,我是看您在我房间外站了半天,也不见您进来,所以才和您打个招呼。您看,连伊莉丝都比您胆大。”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在探出脑袋的伊莉丝头顶点了一下。
奇怪的是,伊莉丝对他的亲近竟没有半点拒绝,还发出嘶嘶的声响,彷佛在向他撒娇一般。
“这个、那个,我……”
“殿下,您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没有、没有,我是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这个,似乎是科诺在处理的,您应该去向他打听呀,怎么来问我了?”
迪沃娜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夜歌这种喋喋不休的追问了。她一跺脚,“我就是要问你,怎么样?死木头。”
说完,她如同逃难似得,沿着长廊飞一般地溜走。
“女人,哈。”眼看着迪沃娜离去,夜歌半晌后,自语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午餐很丰盛,不过迪沃娜却食不知味。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夜歌在看她,可是每次抬起头时,却发现夜歌正闷着头,和他面前的一盘茄汁鳟鱼奋斗着。
难道我还不如一盘鳟鱼有吸引力?迪沃娜不由得在心中哀声感叹。
这顿鳟鱼大餐,总算是吃完了。科诺带着大部分人在客栈留守,而夜歌则带着罗夫和一名叫做山德鲁斯的青年斗剑士,陪着迪沃娜一起漫步在美丽的波尼科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