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维顿时感到有些头疼。其实,他也知道现在教授夜歌咒言手印,还为时过早,但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由于夜歌本性并非人类,而且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是生活在草原,腾格里草原,自有一套他们对腾格里诸神祭拜的方法,不同于西唐,也不同于欧罗巴大陆。咒言,对于现在的夜歌来说,还是很难理解。
不过由于夜歌将要面临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邓维不得不提前将密宗手印咒言教授给他。但怎样教授,也的确是一件比较头疼的事情。
“密宗的三密之法,其实是提倡实践与思维并重。三密虽分为身、口、意,但却又认为身等于口,口等于意,意等于身。三者相互联系,看似为三,其实就是一样事物。”
“慢着,慢着。”夜歌越听越觉得头大,他连忙大声阻止邓维说下去,皱着眉头,道:
“老家伙,你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前面的话我还多少明白一些,但是后面的话把我闹得胡里胡涂。”
邓维轻叹一声,拍了拍脑袋,在屋中来回踱步,好半天,他沉声道:“小狼妖,这么说吧。人的身体,或者说任何生物的身体,包括你本来的夜狼肉身,里面都蕴涵着天地之秘。在我教你炼器的时候曾经说过,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宇宙,你还记得吗?”
夜歌点点头回答:“这个倒是记得。”
“真言手印,就是通过密宗里所说的三密,人体与整个宇宙沟通,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明心见性,既身成真,这一点你是否明白?”
明心见性,既身成真,是当初邓维教授夜歌密宗的时候就说过的话语,对于这一点夜歌虽然并非完全明白,但也多少有些了解。当下,他再次轻轻颔首。
“小狼妖,在西唐,人们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力量,而修真,则是通过不断对己身力量的锤炼,追求天地间的法则,以达到永生不死,既身成真的目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西唐是否有和欧罗巴父神,或者是腾格里诸神的神灵存在?但通过己身的修炼,而达到神灵的境界,与父神或腾格里诸神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我只能说,西唐人的追求,也许是一种更真实的信仰。”
“老家伙,你是否在暗示我,神灵并不存在,所有的神,其实都是人通过己身的修炼而成的?”
邓维愣了一下,低声道:“我不知道,一百年前,我因为这个问题而被关进巴伦古堡。而后我用一百年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我现在的答案依旧是,我不知道。”
夜歌沉默了,邓维的话对他而言,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在他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果如邓维所说,创造这世界的神,其实可能就是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所谓的父神,是否可以理解为一个实力强横的修真者?
“呵呵,我们看来跑题了。”邓维突然笑道:“我们现在讨论的,似乎和我要教授你的东西完全无关。这些事情,我想还是以后由你自己去探索,现在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密宗真言手印吧。”
夜歌点点头,接受了邓维的说法,并示意他开始。
“所谓手印,从小指往拇指数,是“地、水、火、空、风”密宗所信奉的五大,右手为“慧”,左手为“定”,这在以前我已经教过你。通过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修炼体内的“气、脉、轮”为维,进行六部成就修行,这便是密宗身密中的手印之法。”
对于这些大多数是邓维以前曾提到过的理论,经过这许多时间的修炼,夜歌基本上都能够了解。当下,他点点头,看着邓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密宗中的“气、脉、轮”,指的是五气、三脉、七轮,这是古天竺的内身修炼系统,就如同西唐所说的奇经八脉,我们所说的身体器官异曲同工,但又有些许差别。五气,是命根、上行、平、遍行、和下行五气,指的是内外气行经三脉七轮的途径。三脉是中、左、右三脉,中脉由海底到头顶,以脊髓连接,这个和西唐经脉学说中的督脉颇为相似。左右两脉,都是起自睪丸宫,与中脉平行,贯通七轮。”
夜歌皱皱眉头,这些东西在以前,邓维也曾经提起过,但却没有如今天这般地系统,他沉吟一下,低声问道:“那七轮是什么?”
“七轮嘛,这个就不好比喻了。在欧罗巴大陆,并没有与之太过相似的理论,倒是和西唐神秘的穴位论有些相似。不过相比之下,西唐的穴位论更加繁琐和系统。而密宗的七轮学说,就是人体由上而下分为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和海底轮。我只知道,这海底轮是西唐穴位论中所说的会阴穴,但其它的六轮就不太清楚。”
邓维多次提到了西唐的修真之法,让夜歌不由自主地想起,昔日在腾格里草原跟随主人修炼时,她也曾多次提到过身体有许多奇怪的穴位。为了让夜歌对人体多一些了解,她甚至曾赤身站在他的面前,以她的身体为蓝本,让夜歌看到许多复杂而又繁琐的穴位。
只是,当时夜歌更多的心思是放在欣赏主人那美妙的胴体上面,以致于很多事情在过去之后,就渐渐忘怀了。但经邓维如此一说,一副曲线浮凸的美妙胴体骤然在夜歌眼前浮现,但这一次,夜歌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纷杂繁琐的穴位之上。
眼前幻象突然变化,只见那美妙胴体骤变,昔日的主人竟化作一个六手怪物。但夜歌对此却置若罔闻,他静静的看着主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她两手左右伸展,合掌顶上;另两手握拳交叉于胸口,余下的一双手,则置于眉眼之间,使大拇指触到眉心。娇媚的面容,透出冥想状态。
夜歌心神一阵剧烈颤动,这种幻象似乎在向他诉说着什么,将之与邓维刚才的话语结合起来。对了,那幻象正在通过不同的手印,贯通眉间轮、心轮、合顶轮的三气。而且,幻象清楚地点出了手印与窍轮之间的关系,并同时不断地发生奇妙的变化。
不自觉地,夜歌将两掌竖合起来,掌心微虚,如莲花之开放,接着两掌仰上,状若掬水,忽又化为两手反合,十指相交,变化出不同的手印。
剎那间,万念归一。
虚无飘渺之中,身体内外的分隔彻底崩溃,在虚极静笃中,体内七轮逐一转动,同时和各个穴位产生了奇妙的联系。太岳山心法,密宗法门在一剎那间都归为一如,夜歌进入了一种彻底的天人合一之境。
也许真的是冥冥中的联系,由夜歌的那位主人在他面前幻出图像剎那,竟奇妙地和邓维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这种真实与虚幻相互融合在一起的教授,是任何人都未遇到过的事情,也许是他的主人知道夜歌遇到了困难,所以在数万里之外的某处,用另一种方式向他传说。
总之,这种事情无法解释,但却引得夜歌沉睡在心底数百年的种种奇妙心法苏醒。引导他踏入修真殿堂的密宗法门,太岳山那曾经驰骋西唐千年的修真密法,还有夜歌的密宗法门,在他的精神上进入了一种完美的统一。
同时,在那妙相纷呈的幻象指引下,夜歌在修炼密宗手印的同时,竟神奇地完成了太岳山道法中的入门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