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级里常年占据姥爷不疼舅舅不爱的榜首,明明前一秒我还跟人家玩的很开心,后一秒一位尖子生也想跟我们一起玩,但人数却够了。”
黄小北骄傲的一拍胸膛,“这种时候极具谦让精神,极具大无畏精神的我总会主动退出,表示“好学生你来你来,我跟你学习学习。”
“呵呵,自知之明的目光,看得我有点伤感。”
“然而又怎样?对此报以一笑,继续死皮赖脸的凑在人家身边,言不由衷的说着,“果然是尖子生,玩得就是好!””
黄小北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嘛,总是喜欢凑热闹的,但这热闹......凑着凑着就没意思了。”
“凑着凑着,我就变成一个人了。”
说着,黄小北低下了自己的头。
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黄小北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
“记得老爸走了的那天,是吧?对没错,就是那个眼睛宅走的那一天,我删掉了所有同学朋友的联系方式,我当时想的只有一句话,不要再当一个笑话送上门给人家看了,在这样下去你留给他们的回忆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笑话,你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了。”
卡尔略有思索的看向了黄小北,同时又递给了他一根烟。
黄小北看懂了卡尔的眼神,接过烟抽了一口,沉声道,“你大概想说的是同情吧?嗯,我懂你的意思。”
黄小北盯着手里缓缓燃烧的香烟,微微一笑,“可你说一个笑话,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个笑话的人,又会得到怎样的同情?大家会不会觉得这才是一个笑话该遇见的事情?”
“就像所有人的认知一样,好学生考一百分很正常,你卡尔日后当密党的领袖也很正常,我死爹,也很正常。”
卡尔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学长,您以前似乎太极端了,当然,我不是您,我没有经历过您所经历的一切,我无权说什么。”
黄小北没有理会卡尔,低沉的眼神中缓缓倒映着另一副景象。
--------一个人,放学回了家,没有饭,没有菜,家里空荡荡的。
他一个人放下书包,走到墙角默默地抱着膝盖蹲了下去。
没有一丝声音,这个家只要他不说话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窗外传来的嘈杂声很多,可一扇无形的窗却挡住了那些声音,将这个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窝和外界永久隔离。
真安静。
那个人蹲在墙角时,心里浮现的只有这三个字。
那个时候,那个人就喜欢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就喜欢一个人守在只属于自己的角落。
真好,真好,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所以我都习惯了,所以我都适应了,我都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回大叔家去?
现在看以前的自己确实还是只有幼稚这俩个字,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
孤独?很难熬吗?并没有。
打小我就缺大家都有的东西,打小我就没有得到一个人该得到的全部。以前确实觉得很不公平,时间长了,也就不愿意想了,将一切都归拢到所谓的命运,命是这样,我的命就是这样。
可现在,有人又想弥补,偏偏他又不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欠他不少。
这大概就是我最近不愿意想起以前自己的原因吧。
黄小北摇了摇头。
我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死皮赖脸的回大叔家跟他混一辈子,我也想忘记过去那个蹲在墙角的人,可我忘不掉,就算卡尔不提,我也还是会记着他。
那个老爸死后,只会蹲在墙角的人就好似一个鬼魂般,萦绕在我的四周。
我为什么忘不掉他?我为什么不能忘记他重新开始生活?
黄小北低下头,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忘不掉过去,可能是因为他,很可怜吧.....
黄小北抱着膝盖,低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他微微仰头,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没记错的话,那个蹲在墙角的人好像很喜欢看门。
会有人来敲门吗?
嗯,敲门声?会是谁?老爸吗......忘了,眼睛宅已经走了。
哦来催物业费的,嗯眼神不错,蛮同情的,可为什么总感觉那种眼神很恶心。
算了,来催物业费的也没什么,那能多和我说几句话吗?安慰的话麻烦不要说,你越安慰我越感觉你虚伪啊。
说点别的,比如说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之类的就好,别说什么节哀,保重,很烦啊。
黄小北看着过去的自己,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可真难伺候,既想又不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看着门,期待有人敲响,期待有人安慰,可却又厌恶那种安慰。
你为什么那么难伺候?你果然还是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吧。
是啊,他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像他这种家伙最好的结局其实就是老死在孤独里,临死前陪伴他的都只有独孤。
多好。
--------可我呢?我又该怎样?
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