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谈不上,反正我们的麻烦已经满坑满谷,倒也不争再多添这一点。”九凤摸着大黑猫油光水滑的毛发,笑了笑。
胡四九在九凤怀抱中显得十分安静,听话乖觉,完全看不出它是从死气与凶煞之气中孕育而生的绝世凶兽。
“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们,该要怎么帮你才好。”韩鸩笑着问道。
胡七七伸手指向前方海面的湛蓝天幕,微微一笑:“看见那个位置没有?”
“嗯?什么位置?”韩鸩看了看,那里风平浪静。
就连天幕上都没有半丝流云,晴空万里。
“我过去之后,解开封印,便会有雷暴之海降临。”
“你们帮我看好四九。它是我在隔绝一界与修界之中唯一的牵挂。”胡七七看着九凤怀中的大黑猫叹了口气。
胡四九是胡七七从隔绝一界的死灵绝地中孕育而生,跟他之间的因果早已纠缠分不开,斩不断。
没有胡七七,胡四九绝对不可能化形成功,必然会倒在化形天劫下。
它可不是当初的小苗儿。
没有胡四九收取凶煞之气助他续命,胡七七也不能从隔绝一界再回到修界,一路支撑到现在。
“韩鸩,九凤,今次我若能扛过去,当然万事大吉。”胡七七看着韩鸩与九凤满面都是苦笑。
无论在隔绝一界也好,修界也好,他生来异于常人,不落半点尘世因果,所以绝对不可能有半个朋友。
因为分离的那一缕残魂,从而遇见韩鸩与九凤两人,原本就是因果之外的事。
此时,隐藏在暗中的一男一女,藏在虚无光影中,互视一眼,神色凄然,胡七七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就算是两人远在修界之外,地位超然又如何?
胡七七不能去到那个世界,他们夫妇就没有任何希望。
在那团虚无光影中,中年美妇紧紧握住男人的手,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再看看……”男子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选择现身而出。
“相信七七,更要相信他选择的朋友。”
“要如何抗过这一劫,都是七七自己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现身,更不能插手天道规则。”男子揽着妻子的纤腰,目光落在韩鸩与九凤的身上。
只是,胡七七相信的人,真的值得相信?
“韩鸩,今次我若扛不过去,四九,四九就送进隔绝的一界,给苏懿做个伴……”胡七七伸手摸摸胡四九毛茸茸的猫头。
目光中满是不舍。
“喵呜!”胡四九像是听懂了胡七七的话,抬起头来,看着自家主人轻轻叫了一声。
胡四九一蓝一绿的异色双瞳里,满满都是忧伤。
离别的忧伤。
“啊?”
九凤的双手顿时变得有千钧重。
韩鸩当然早已经告诉过他,苏懿或者跟这只叫胡四九的大黑猫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机缘。
却万万没有想到,韩鸩明明已经将通往苏氏传承灵浆玉液的入口全部封住。
这重机缘却是在修界跟胡七七结下。
九凤看了看身边神色精彩纷呈的韩鸩一眼。
韩鸩面色变了又变,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如果胡四九是小苗儿那样阳刚正气的天生灵物,自带上苍眷顾,当然又当别论。
但是,胡四九明显是死气与煞气孕育而生,跟小苗儿不能同日而语。
光影中隐身的夫妇,同样看见了韩鸩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陛下,你看那孩子,居然在嫌弃咱们家的四九。”
男子呵呵一笑:“他们不知道四九的真实身份,也是正常。”
中年美妇撇撇嘴:“哼!不要四九,以后有叫他后悔的时候!”
男子摇摇头,笑道:“那个拿着药箱的小家伙,自己也有只天生灵物,还是跟咱们四九完全相反的一种,他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中年美妇笑道:“陛下,你再看看那个生的跟妖孽一般的孩子,他的元神器居然是波旬的一道分念。”
“那是波旬自己作死!”中年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夫妇两人隐藏在光影中言笑晏晏。
无论是韩鸩也好,九凤也好,还是胡七七都好,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对夫妇隐藏着的踪迹。
他们就像是完全出离在修界的法则之外,只不过是投入一段虚影进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