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头也不回,继续双眼望着天幕中飘飘洒洒的雨丝,口中淡淡地道:“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苏九其实算是唐老怪物的半个徒弟,所以,唐老怪物会关注他的行踪一点也不出奇。
唐老怪物皱皱眉:“你确定?其实他这个人还是不错,忠心耿耿,除了天资的确差点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大毛病。”
想起当初自己教导苏九时经常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情景,唐老怪物暗自摇头。
苏九若是做为寻常世家的暗卫,新晋武宗境界是足够了,但是要跟在韩鸩身边的话,却是远远不够。
韩鸩躺在屋檐上,看着漫天雨丝,轻声道:“他是有心结,不是天资差。不让他离开这一趟,他永远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苏九心中在想什么,其实韩鸩并不是明白。
苏老太爷走后不久,韩鸩便离开桂城去了帝州搅动风云。
他跟在唐老怪物这等境界的人手下修习古武,境界之间实在差得太远,就算是千辛万苦,也完全达不到唐老怪物的要求。
被一次次打击的不轻,所以心中那份暗藏的自卑之感也越来越重。
好容易突破到新晋武宗境界,却又等到苏老太爷已经辞世的噩耗。
再加上今次韩鸩等人送苏明翰的骨灰回来之时,他猛地发现自己跟韩鸩之间的距离更是越来越远,不吝云泥。
非但是韩鸩,甚至连九凤孟文等人的修为境界都与他遥不可及。
心态直接崩了,不知何所适从也是寻常。
“唐老怪物,肯定是你在打磨他的时候用力过猛,现在我开始有些担心我的儿子了。”韩鸩淡淡地道。
“放屁!他自己心态崩了,关老子什么事?又关我那个还没出生的徒儿什么事?”唐老怪物登时怒了。
韩鸩没有心情跟他斗嘴吵架,默然不语。
唐老怪物诧异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不还嘴?这可不像你。”
此时,天幕中的雨势忽然加大,但是没有一滴能够落在韩鸩与唐老怪物两人身上。
就像有个无形护罩,将韩鸩与唐老怪物远远隔开在雨幕之外。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斗嘴。对了,你怎么还不走?杵在这里做什么?我想一个人静静。”韩鸩道。
他只想好好怀念苏明翰,不想被唐老怪物打扰。
“这里好像是我住的屋子好不好?就算要走也是你走。”唐老怪物朝韩鸩翻了一道白眼。
韩鸩立即站起身来:“行,既然你不走,那我走还不成?苏氏老宅这么大,我干嘛要看着你这张老脸?我去找九凤孟文他们喝酒。”
“还真的要走?坐下,坐下。九凤在跟柳非烟谈恋爱,孟文被端木老怪抓着练功,寂如早就睡了,你没事做去打扰他们做什么?”唐老怪物伸手一把抓住韩鸩。
韩鸩静静看着他:“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不是特意来找韩鸩,唐老怪物不会先去看九凤等人的动静。
“嘿嘿,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唐老怪物笑着问道:“韩鸩,想不想知道苏氏为什么会有玄术传承留下?但是苏振业与苏振南苏振北三兄弟却连半点古武都不会?”
“有话快说。”韩鸩现在不想听人卖关子。
任谁都不想。
--苏明翰之死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就算老人已经下葬,那种沉埋在心中的悲伤并未减轻分毫。
唐老怪物看着大异往常的韩鸩叹了口气:“苏明翰的死是命数,也是定数,韩鸩,你放开些,不要太过介怀。”
现在的韩鸩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情愿看见那个跟他跳脚斗嘴,毫无礼数的韩鸩,也不愿意看见韩鸩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命数?定数?”
“如果你早早告诉他,韩煦交给他保管的那个箱子里根本没有什么仙品翡翠,他怎么可能贸然运用传承秘术跑去修界?”韩鸩狠狠瞪了唐老怪物一眼。
他责怪唐老怪物其实毫无道理。
只是迁怒,就是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