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三三这一辈子都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害怕过。
刚刚从石壁后的秘谷出来,他便猛地站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就像是被一只隐藏在暗中的不知名巨型怪兽死死盯住一般。
深入骨髓的恐惧,倏而从每一个毛孔中袭来!
心脏,突突乱跳!
灵台识海中嗡嗡作响,警铃大作!
“不好!蓝氏要出大事了!”就连蓝三三想要尖声大叫的咽喉,都似乎被什么猛力掐住了一般,连一个字都叫不出口!
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凝滞而缓慢。
蓝三三现在十分想骂粗口。
开始被蓝一衡抽得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原本已经止住的鼻血,被这种不知名的威压一压,复又一滴一滴往下掉。
在现在这样绝对安静的环境中,他似乎听见了鼻血掉在冰冷地面上的声音。
但是,他连擦把脸的力气都没有。
滴答,滴答,滴答,鼻血滴在冰冷的地上,瞬间凝固。
良久,蓝三三才能缓缓站直身躯,试探着移动脚步。
动作僵硬而机械。
还好他假假也是九品境界,修为不算太差,在石壁上昏黄的油灯照耀下,还能勉勉强强看清脚下的小路。
只不过在那种无比强大的威压压制下,蓝三三早已经完全忘记了开始蓝一衡带着他走过的路。
缓缓前行,一步一挪。
不知道弯着腰走了多久,终于,那阵伴随着强大威压一起出现的淡淡栀子花香不见了。
蓝三三身躯一轻,立即跌跌撞撞朝前狂奔!
在走进真正蓝氏山腹甬道的那一瞬间,看见那些还在四处巡逻的蓝氏护卫,蓝三三才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鱼,终于逃脱了来自死亡的威胁。
“见鬼!那个玩意究竟是什么?”蓝三三低声骂道。
“该不是那老不死的在石壁背后的秘谷中,还彖养了什么怪兽,不小心被他放了出来吧?”那种强大威压是有生命力的。
这一点蓝三三十分肯定。
在他心中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威压会来自秘谷中的十七个道兵,更没有想到那是不知所踪的蓝双素。
蓝三三认知中的所谓道兵,不过是用毒素炼制的不死毒人,没有神智,不人不鬼,怎么可能会带着这么庞大的威压?
他手掌微微一动,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瓷瓶。
瓷瓶冰冷湿漉,全是掌心中沁出的汗迹。
还好在开始那样的恐慌时刻里,他跌跌撞撞一路狂奔,没有将瓷瓶打碎。
蓝三三看着此时还一无所知的蓝氏山腹中人,完全没有要说出山腹深处藏着一个什么大型怪兽的念头。
扬长而去。
山腹大门缓缓开启。
当然没有什么守卫会那么不长眼的拦截他这个现任家主。
一路畅通无阻。
从蓝氏山腹出来后,蓝三三站住,下意识的望向头顶苍穹上深蓝色的天幕,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明亮而皎洁,一轮圆月宛若玉盘悬挂在半空中。
难道今天是农历九月望日?
蓝三三将身上蓝氏家主的制式长袍胡乱脱去,换上常服,驱车朝帝州内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蓝氏山腹,今晚怕是再也回不得了。
官帽胡同,四合院。
蓝三三静静站在大门前,看着门上的铜环,深深吸了口气。
“咚咚咚!韩少在家吗?”敲门声响起。
韩鸩当然在家。
不但他在,就连九凤孟文端木煌莫飞等人都在,除了一般都藏在东厢耳房中的冯海棠之外,所有人都在院中闲聊。
今夜月白风清,长空似洗,秋风徐徐,当然是个适合聊天扯淡的夜晚。
“谁?谁在外面?”孟文转头问道。
“是蓝三三,让他进来。”韩鸩早已知道门外是谁,轻声道。
心念却是微微一动,这个时候蓝三三不在蓝氏山腹中蹲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太好了!孟少,你们在家就好!”院门一开,蓝三三口中说着话,大步朝院中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