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莫大,沉默不语。
他忽然想起那天梁爷特地去扶桑找到他的时候,跟他说得那些话。
--谋取《天罡正阳诀》的袁爷与那个病秧子袁小七已经死了,师弟们又回到了霹雷门。
就连那个纨绔师侄,也已经改过自新。
想着,想着,莫大草帽的眼光更亮,而手底下梳头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止。
晦涩光芒,不断闪耀。
“莫大,算算时间,你到我身边也有十来二十年多年了吧?”天风太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轻声问道。
“还真是有些老了。就连你是秦域人还是楚域人,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天风太郎懒洋洋地一笑。
一痛疯狂发泄之后,他倒是完全放松了起来,看着绚丽晚霞笑了笑。
“真是感觉有些累呢,在雪山剑宫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一个区区五品剑宗,逼到这样的程度……”天风太郎轻声道。
韩鸩残留在他体内的七情针阵,依然在缓缓发挥作用。
所以,天风太郎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幻的极快,一时喜,一时忧,一时间又变得说不出来的懒散。
身后,在草帽的遮盖下,莫大双眼中的炽热光芒再度闪了一闪。
就连那身乱针蓑衣,在将及黄昏的耀目阳光下,都忽然变得闷热起来。
莫大手中的象牙梳子顿了顿,复又继续梳下去。
--此时的天风太郎,近乎不设防。
迷雾小院中,韩鸩小口小口喝着用院中灵泉煮好的香茗。
看着地力之境中莫大眼睛中闪动的神采,韩鸩心念轻轻一动。
孟文同样看着地力之境中的莫大,忽然问道:“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门里还有一个大师伯……”
“他好像就姓莫……只不过,不叫莫大,而是叫莫飞……”
“师父跟师娘出事之后,他亲自在门中坐镇了一段时间,后来才不见的……”孟文想了想,又补充道。
孟战点点头:“莫大师伯,我好像有印象。”
“那么这个叫莫大的人……会不会是?”孟文心中不由得也是微微一动。
梨花山谷外,天风太郎继续自顾自地说话:“莫大,你说那个什么什么韩鸩,到底是谁?”
“他那一身诡门剑意剑元气息,明明瞒不过人……”
“但是,我的雪山剑意在他的剑下,又似乎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化……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风太郎忽然想要站起身来,被莫大手中握着的头发,复又坐下:“莫大,快些梳好发髻!咱们再去这片林子里找找,我有一种感觉,他肯定还隐匿在这片山林中!”
“只要找到他,让我的雪山剑意再完成最后一次变化!不要说楚域,齐域与秦域,我就是屹立在世间之巅最高的剑神!”
“到时候,修界又如何?袁小七又如何?在我的剑下通通都是土鸡瓦狗!”
“哈哈哈哈哈!到那时候,我要踏平整个秦域十九州又何妨?!”天风太郎闭着双眼,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莫大的瞳孔猛地紧锁!
忽然一手拉直天风太郎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把象牙梳子,在天风太郎的头顶天灵上猛地锤了进去!
这一锤,毫无征兆,变生肘腋!
不但天风太郎没有预料到,就连刚刚还在迷雾小院中看大戏的韩鸩等人都全部没有想到,这个操舟人莫大,居然会选择在此时,向天风太郎发难!
这个操舟人到底是谁?
是不是真是霹雷门大师兄?!
地力之境内外,只有大守护那张极老极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这个操舟人莫大,当然就是梁爷在暗中安排的那一记的后手。
一出手便是致命的后手。
天风太郎受此暴击,霍然而起,手中长剑“锵”一声出鞘:“莫大,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