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看着灵台纷乱,双目通红,正在朝着虚空胡乱劈砍的天风太郎,嘴角蕴含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如果不是担心用暗光鱼线会惊扰到天风太郎,他早就将这个家伙拖进阵内,让大家一起动手来收拾他了!
“出来!出来!袁小七,你给我出来!不许笑!”天风太郎此时的样子不是状若疯魔,而是真正已经开始疯了。
在他身后,那个操舟人依然盘膝端坐一动不动,半垂着头,炽热双目紧紧盯着地面。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雪山剑意也好,幽冥血河也好,彼岸花剑意也好,对他来说都是种种虚幻。
静虑密藏,八风不动。
隔着阵法,韩鸩的目光淡淡扫过天风太郎身后的操舟人,虽然心中疑虑越来越深,却没有继续再关注。
此时,他正在专心致志引导的是天风太郎体内七情之中的怒气。
十指之中不断变幻手诀,就像是在弹奏一曲七情之音。
怒伤肝。
怒之音也是七情之音的最强音。
所以,伴随韩鸩的指法越来越快。
天风太郎体内的五脏之中的肝部位置,那道层层叠叠扩张开来的盈盈青光,在韩鸩的操控下,也早已宛若实质。
青光,恰如青草。
蔓延,疯长!
甚至,肉眼可见,有盈盈青光从天风太郎腹部隐隐透体而出。
只不过,此时的天风太郎,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目光之中从来只有前面那个虚幻的人影,就连手指上的痒痒粉带来瘙痒,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反而是盘膝在他身后端坐的操舟人,看着那片盈盈青光,草帽下的炽热目光,又暗暗闪动了一阵。
操舟人完全没有去提醒天风太郎的念头,正在心中暗暗思忖。
--刚刚出战的那个面容平平无奇的韩鸩,到底是什么人?
他绝对不是什么北陵诡门男弟子。
单凭诡门深山的那些疯狂的女人,肯定教不出来这样惊才绝艳的弟子。
雪山剑意的最后一点变化。
完全得到精髓的幽冥彼岸花剑意。
还有剑意显化的幽冥之门,忘川血河……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诡门之中那些疯狂的鬼女人们能教导而出的?
只可惜,天风太郎此时早已被胸间怒火蒙蔽了双眼,在他心内,眼中,乃至灵台识海深处,只有袁小七。
唯一的袁小七。
根本就没有韩鸩的存在。
“嗖!嗖!嗖!”
连绵不绝的雪山剑意,正从天风太郎剑下密集发出。
漫天雪花飞舞,北风呼啸!
剑意与剑势剑芒,绵绵密密!
威势滔天!
“袁小七!你的剑呢?”天风太郎在风雪中高声怒吼!
“出剑!你给我出剑!”
“难道连我都不值得你再出剑了吗?!”
在天风太郎面前的当然是被痒痒粉幻象与七情之力影响的场景,那是一道完全不存在袁小七身影的虚无空气。
“韩鸩刚刚不是才说过你的剑意已经得到升华了吗?你为什么不用?!”
“袁小七,你究竟还在等什么?!”
“跟我好好打一架,我就将全本《天罡正阳诀》给你!怎么样?!”
伴随十指之上传来的痒痒粉幻觉,天风太郎双目中的血色越来越深,灵台识海中风暴迭起,心智早已迷失在昔年跟袁小七相交的时候。
只不过,就算他心智开始混乱,手中的剑意依旧凛冽无匹!
梨花山谷之上,韩鸩等人隐藏的那座巨型阵法中。
九凤等人当然同时注意到天风太郎透体而出的青光。
“肝脏都快长满青草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这么疯?他倒是也不怕自己变个稻草人?”孟文看着疯狂劈砍的天风太郎直摇头。
“咳!咳!咳!”端木煌轻声从阵法节点中传出声音,训诫孟文:“这家伙是个真真正正纯粹的剑客,当他眼中只有剑的时候,一切身外之物都是虚妄。”
“甚至,包括他自己本身。不要说是稻草人了,就算是你斩落他一条腿,他还是只能看见手中剑。”
孟文撇撇嘴:“老混蛋师父又满口胡说,他眼中明明只有袁小七!”
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天风太郎口中的嘶吼。
当然知道这个已经疯的七七八八的人,对当初那个病恹恹的绝世剑客是如何深恶痛绝。
所以,孟文说的没有错,人家是一叶障目,天风太郎是一人障目!
外界,依然还是雪风呼啸,雪花奔袭,翻翻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