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神秘人看着面如金纸,躺在韩鸩怀中气息不稳的孟文,忽然叹了口气:“傻孩子,其实,我早已是命不久长之人,你又何必救我?”
更何况,今次孟文还不是一般的救,而是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韩熙致命一击。对干尸神秘人来说,这个因果结得大了。
孟文半躺在孟战的怀中,虚弱地看着他笑了笑:“就凭你开始对我师徒的那份善意,总要救你一救,否则我念头难通达……”
孟战抱着孟文虚弱无力的身躯,心中直是发慌:“小混蛋,你傻不傻?要救人你说一声就好!哪里有拿自己身躯挡拳头的?!”
“这还是韩叔他实力高,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有收住手,你挂了怎么办?!”孟战没有孟文心思细腻,自然也就觉察不到,开始干尸神秘人对孟文与端木煌的那种善念。
“大哥,慌什么?我伤得不重。再说了,还有老大呢。这世间哪有他救不回的人?”孟文朝韩鸩笑道。
“闭嘴!闭眼!给我好生调息,不许再多话!老子是人,不是神仙!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救你的命!”韩鸩沉着脸,在孟文身上的金针之上,弹指度入黄金混沌真元。
受到朝九品高手韩熙正面一击,孟文的伤势当然不轻。
韩鸩要是不用黄金混沌真元,只怕他根基受损。
比孟文伤势更重的是那个干尸神秘人。
韩熙那惊天一拳直接轰碎他全部胸骨,就连心窍重地都遭受重创,此时,他只不过是单凭一口气强撑不倒而已。
干尸神秘人看着孟文,一直冰冷的目光,倏而多了几分人类的感情。
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我邪天这一辈子,向来独来独往,不受人半点恩惠,想不到这死到临头之际,还要受你一段因果……”
“祖师……你也受了伤,先坐下歇歇……”端木煌猛地想起这位邪天祖师在左道三千中流传的那些传说,缓缓走上前来,扶着他在地面黄沙中坐下。
孟文替他受此重击,以韩鸩那么护短的性子,这个人当然不会再死。
“站着坐着又有什么区别?横竖就要死了……”干尸神秘人轻声笑道。
就算坐在黄沙中,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祖师,你要取帝州北城的玄武圣像,应该是想要守护自己族人?”端木煌想了想才问道。
传说中的邪天祖师喜怒无常,杀人盈野,不过对待自己族人却是极好。
除了这个理由,端木煌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静极思动,从那个神秘地方跑出来,还要搅出这么多事。
“是啊……为了族人。”邪天祖师点点头:“我族气运汇聚我身,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就要死了……”
“等我一死,那些族人没有气运维护,必定风流云散,被人屠戮殆尽……”
邪天祖师那张死眉死眼,死灰面皮的脸上,忽然涌现出一种浓浓的悲伤。
这一生辛劳忙碌,到底所谓何来?
韩鸩皱皱眉:“邪天前辈,你没有荒人血统,却在幼年受过某位荒人大恩?所以,你要守护的,并不是你自己的族人,而是荒人后裔?”
只有这样,邪天祖师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所以他才能以不是荒人之身,还能用地底荒人干尸白骨驱动荒阵运转。
甚至,还能借用荒人祭坛,等到月圆之夜候,汲取韩熙与云不休的修为。
“但是,他们自身的荒人血脉已经极其稀薄,完全没有玄门断层之前的那等辉煌。所以,在那个荒人前辈的指点下,你将荒人后裔全族的气运,全数寄予己身?”
九凤接着问道。
“用一己之力,生生护卫了荒人后裔百十年。你修为越高,荒人后裔全族的日子自然也就越好过。”
韩鸩叹了口气:“只不过,你也好,还是救过你的荒人前辈也好,你们期盼的那个能够改变荒人气运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九凤看着茫茫夜色,接着道:“前辈,你此时寿元将近,已经无法再支撑整个荒人后裔族群……”
“所以,才千辛万苦从那个地方逃出,想要拿到玄武圣像给荒人后裔带去守护?”
韩鸩跟九凤两人,一人一句,连续问道。
孟战等人都将他们这种说话模式看惯,邪天祖师却不免心中有些奇怪。
--这两个年轻人怎么默契如此,竟似灵台相通一般?
邪天祖师一手按住剧痛无比的胸膛,缓缓点头:“你们猜得虽然不全中,却也不远矣。”
“我就要死了……那一族荒人后裔,再也没有人能够护卫,天要亡我,我好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