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花瓣飞舞下,白发如霜的女剑客,看着身形佝偻的章度冷然笑道。
“你想我下去陪那个背叛我食神花氏的女人?”
“就凭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上门女婿?”
“姓章的垃圾废物,你抚心自问,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仇蓟连续三问,满头白发在长裙身后,丝丝缕缕,翻滚飞扬。
满树绚烂樱花树花影之下,笑容逐渐冰冷。
“是么?”章度看着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半晌,才淡淡地开口道:“不管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也不管昔年你跟臻儿之间,到底谁是谁非。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你我总要做过一场……”
--无论如何,花臻儿已经死了,而这个昔年化名仇蓟的女人还活在世间,这就已经足够是他报仇的理由。
如若不然,他这一世暗无天日,辛苦煎熬,岂非全然白费?
“哈哈哈哈哈!废物!垃圾!棒槌!就凭你一个死到临头的人,也配说跟我做过一场?!”仇蓟仰头凄厉大笑。
身后,层层叠叠,繁花似锦的樱花大阵中,瞬间剑意纵横,花落如雪!
--这座樱花大阵居然跟仇蓟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休戚相关。
难怪她敢一个人单枪匹马,万里迢迢从楚域扶桑来到这秦域腹地。
她的剑术水平已经到了人即是阵,阵即是剑的境界!
“姓章的废物!我再问你一句!花臻儿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她是怎么死的?”仇蓟的笑声戛然而止,眼角悄悄滚落一行眼泪。
花臻儿昔年的实力还要在她之上,她怎么可能会死?
--这几十年烟月变改,她带着残余的族人在楚域苟且偷生,其中种种艰辛,自然不言而喻。
少年之时的背叛,在过了这么久之后,当初的痛楚已经麻木。
仇蓟这次来秦域万州花城,也不过是想带走花氏传承而已。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她原本应该痛恨的女人,居然已经死了!
忽如其来的痛意,直插心窍深处,痛彻心扉!
“昔年她偷走我那一半花氏传承,带着族人万里迢迢离开隐居之地……”
“她说她要回秦域重建昔年先祖无上辉煌,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仇蓟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平定心神,皱着眉头问道。
“姓章的,你真的没有骗我?没有撒谎?”
“她当日的修为不说举世无敌,却也在巅峰高手之列,谁能杀得了她?”仇蓟问道。
原本看见章度的杀机杀意,渐渐平复。
章度冷冷看着仇蓟,满是皱褶跟老年斑的脸上,森然一笑:“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深夜大火,火中藏毒。”
“就连那些躲进避难地宫中的花氏族人,也被你后续派出的爪牙杀得干干净净。”
“臻儿因为想要护卫族人周全,所以没有逃过那一劫……”
“难道你这个臻儿的好闺蜜,好姐妹,全部都忘了不成?”
“仇蓟,你脚下踩着多少花氏族人的白骨?风里凝结着多少洗不尽的哀嚎与惨呼?难道你全然看不见?听不见?”
章度的语气极淡,其中蕴含的怨毒,却浓得化不开。
--眼前这个女人难道是真的忘记了那一场血里火里的往事?
真的忘记了这一片瓦砾废墟的底下,埋葬了多少冤魂?!
“姓章的!你不要满嘴胡说,血口喷人!”
“当年,我放的那一把火无非是想要毁去这片基业,让花臻儿将我那一半食神传承交还给我,让我带族人回归楚域而已!”仇蓟瞬间暴怒。
“我怎么可能在火焰中下毒素?又怎么可能亲自出手杀花臻儿?!”
“当日我也是独身一人上门,哪里来的什么后续爪牙?!”
“垃圾!废物!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仇蓟嘶声道!
章度看着天际苍穹上那一道浩瀚银河,淡淡地道:“我人将死,身半残,还不一定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当日火起,我见她执意不愿意将传承给我,更不许族人跟我离开,我就已经走了!我什么时候杀了她?!”仇蓟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对劲。
--章度在此时境地,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