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空终于放了晴。帝州上空，出现一层久违的薄薄阳光。阳光很淡，照在人的身上，似乎没有半分温度，一点不像是初夏时分。

韩鸩等人还没有起来的时候，韩熙已经来了，一个人静静坐在石桌前。

他的目光似乎比天际的阳光更淡，不知道在那目光深处，究竟是望向什么方向。

“这么早？”韩鸩洗漱完毕，从上房出来。

韩熙朝韩鸩笑了笑：“我一天比一天老，睡眠很少。再加上心中有事，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所以，不如早些过来看你。至少，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

“说人话。”韩鸩皱了皱眉。

－－堂堂九品武宗会失眠？这是从哪里新出来的笑话？

“蓝云渺的尸骨呢？”韩熙不笑了，静静地开口问道。

“西山祭奠，挫骨扬灰。不要告诉我你会心疼。”韩鸩淡淡地道。

－－韩熙跟蓝云渺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互相利用，要说两人真的有多深感情，打死韩鸩都不相信。

而蓝云渺嫁给韩熙，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神医孟氏背后的秘密，所以才会在搅风搅雨搞出来这么多事情。

韩熙同样如此，他要的是帝州蓝氏之中，那个最大的隐秘。

这两夫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绝配，同床异梦的绝配。

“不，我不是心疼蓝云渺。以后，我是说以后，万一鹏儿醒来，我总要给他一个交代，告诉他娘是怎么没有了的。”韩熙轻轻叹了口气。

渐渐，四合院中起床的人越来越多，老章伯做早餐的香气，从厨房中飘来。

“上来说话。”韩鸩纵身跃进正房上的阁楼。

－－那里布置了各式各样的隔绝阵法，就算是秦域守护者当面，也绝对不可能听见他们谈话。

有些事，越少一个人知道，就越多一份安全。

“这间阁楼是后建的？我上几次来还没有看见。”韩熙问道。

韩鸩点点头：“是的。”

“你小时候就最喜欢藏在屋顶上。谁都找不到你。这个习惯，没有想到你已经是四品武宗了，还是没有改过。”韩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朝韩鸩笑笑。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韩鸩要去屋顶。

“停。我还年轻，不想怀旧。尤其是不想跟你怀旧。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没有交情，有的只是交易。”韩鸩立即叫停。

－－蓝云渺虽然死了，死得连骨灰渣子都不剩。但是，韩鸩昔年的恨意还在，并没有烟消云散。

“行吧，就算是一场交易。韩鸩，告诉我蓝氏之秘。”韩熙在阁楼地板上的蒲团上自行坐下，伸手按了按眉心。

这个儿子跟他之间的距离，始终很远很远。

“这事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有些匪夷所思，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韩鸩笑了笑。

韩熙目光坚定地道：“不管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我都要知道。是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吗？”

昨夜他并没有帮上太多忙，并且还让蓝仰素带走了心神涣散的蓝双素。

至于说好要他背黑锅的事情，现在蓝双素还未死，当然就算没有发生过。

“也不算是什么条件，我需要一件东西。”韩鸩道。

韩熙眉毛微微一挑：“蓝云渺已经死了，整个帝州韩氏偌大基业都是你的。你要什么，不会直接回去拿？”

韩鸩静静地道：“我要让韩鹏昏迷不醒的那件东西，一个首饰盒。你觉得我自己回内院能找得到？”

那个首饰盒里装着的是韩煞灭人满门之后，夺取的流波一脉传承。韩熙也好，韩煞也好，韩老家主也好，当然不可能将那样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放在明处。

“首饰盒？你是说当年昔年韩煞弄回来的那个？”韩熙登时悚然一惊：“不！不行！别的好说，那件东西我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