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鸩避开平措跪伏在地的方向,神色严峻而凝重。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直望向冰缝内那些不可知不可说的黑暗,胸间早已怒火高炽!
放过那个家伙?怎么可能?
正如平措所说,那是九百九十九个无辜的孩子!
九百九十九条人命!
那些花儿还未开放已经凋谢。
那些纯真淡蓝的眼睛,还未真正看过这世间美好已经黯淡无光。
那些化为骷髅的小手还没有成长到可以触摸世间真相,就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他怎么可以让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家伙,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造下无边杀孽,毁掉无数原本完好的家庭?!
--人生在世,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韩鸩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扶起平措,微微一笑:“平措,快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一礼。是了,你是哪一宗的传承佛子?”
杨涛像见了鬼一般的看着韩鸩:“韩神医,连,连这个你都知道……”
“咋了?你不认得我了?这是什么眼神?”韩鸩看着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我们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九凤静静地道:“要是寻常一般的阿卡都有平措这样的佛性,你们还需要万里迢迢派人去信桂城找我们吗?”
--现代的通讯快捷发达,派人专程从西州去桂城送信怎么说都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西州又不是洪荒蛮夷之地,韩鸩早已在看见信的时候,便已明白一定兹事体大。
“韩神医,九凤……对不住……”杨涛顿时神色一滞。
今次之事,说什么都是他跟杨波砌辞掩盖真相在先。韩鸩与九凤两人愈是显得风光霁月,他的心中便愈是难以安宁。
平措没有听懂韩鸩这一句话,面容沉静,始终保持着神色和蔼安详,目光干净。
韩鸩笑了笑,给九凤一个眼神,也不再追问下去。西州之地秘传教派宗门甚多,神秘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冰缝中的火光一直延续到夜色渐黑,渐浓,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又是天明。
这一夜,没有人再说什么话。
韩鸩帮小白调理身体的时候,跟九凤的交流一直是暗中运用巫觉进行。
--有些裂缝一旦产生了,便很难弥补。
当然,事情韩鸩还是一样会去解决。不过,对那颗十三眼天珠结下来的因果,今次事毕,他已经不愿意再去维系。
这场暴风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当黑夜终于过去的时候,天空忽然放晴。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峰冰川上,阳光再度绚丽出现。
韩鸩走出冰缝之外,看着眼前已经回归宁静的雪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最为令人感觉诧异的是,明明经过了一整天的暴风雪,这道冰缝之外却没有堆积什么残雪。
像是有什么奇异的力量,让冰雪不能掩盖这道冰缝。
“大哥,目的地在那个方向。”九凤走出冰缝,看了看四周环境,伸手指出一个方向。
“咦?”杨涛奇怪地问道:“我们的目的地确实在那个方向。九凤,你怎么知道的?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
九凤笑而不语。
暗中却用巫觉对韩鸩道:“大哥,我有一个不算太好的预感。那个第三人,现在应该还在前方这片区域里。”
韩鸩不为人知的点点头,同样用巫觉答道:“暂时还不能确定这个家伙的修为境界究竟到了几品武宗,不过,我想着最少应该跟蓝四五的境界差不多。”
兄弟两人顿时相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