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身为西州杨氏家主的杨波,原本应该有不俗的修为。只是现在已经跟他背上背着的那个,气色灰败无比,浑身气运晦涩衰竭,眉间乌漆嘛黑宛若墨染的杨涛一样,原本数十年苦修而来的古武修为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腿骨一裂,顿时疼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滚滚而下。只是,他性子极为坚忍,紧紧咬住牙齿,一声不吭。
“杨家主,我来背。没事,他身上的气息沾染不到我跟九凤。”韩鸩轻轻将杨涛从杨波背上接过,亲自将他背进二楼病房。
只是,韩鸩的双手刚一接触到杨涛枯瘦的身躯,立即觉得自己仿佛是背着一座冰冷而阴邪的大山。
这看似单薄枯瘦的男子,给他的感应居然有千钧之重。
--这又是什么鬼?
“杨家主,你先忍着些,马上大哥帮你看。”九凤将杨波扶着进病房,让他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此时在厚朴堂二楼留观的病人不少,单人病房当然已经没有了。
韩鸩看着眼前这一堆难兄难弟,长长叹了口气:“杨家主,你躺好了,我先帮你看看腿上的骨伤。”
杨波轻轻地道:“韩神医,劳烦你先帮我二弟看看。这些许小磕小碰,不但是我,只怕连我整个家族中人都已经习惯了。没有大碍,就疼上几天而已。”
--自从二弟从那个神秘秘地出来之后,所有杨氏中人,只要不小心靠近杨涛三尺之内,便必定要受些小伤小痛的折磨。
甚至就连杨光的母亲,都不能接近杨涛身边。
“一个一个的来,不用担心,既然到了厚朴堂,我自然都会帮你们看好。”韩鸩微微一笑,伸出三指搭在杨波的脉门上,果不其然,他修为尽丧,并且一身新伤旧伤无数。
有些旧伤,甚至停留在他体内已经有十年之久。
十年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杨波体内经脉宏大,很明显曾经修为不弱。现在却灵台黯淡,丹田萎缩,竟似早已散功之久的模样。
“杨家主修为尽丧多久了?怎么不早找个名医,或者修为高深的古武者帮你看看?”韩鸩一边搭脉,一边出声问道。
“哪里来得及找名医或者武者?这些年来只要靠近二弟身边,大大小小的灾难事故便接踵而至。至于我的修为么,也是在一次与人相斗中,被人出手废去了……”杨波眼底藏着的深仇大恨,一闪而逝。
他不愿意对韩鸩深谈那个昔年仇敌。
“杨家主,你这一身旧伤,最早的已经留下了快十年。想要能恢复修为,先将旧伤调理好吧。”韩鸩打开古旧药箱取出一包药粉,将杨波裂开的腿骨用绷带固定。
“已经十年过去,我早已将此事看淡。修为复不复原,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眼睁睁看着二弟现在不人不鬼的倍受煎熬,实在于心不忍……”杨波目光停在旁边病床上的杨涛身上,再度叹了口气。
“放心,我会尽力。”韩鸩给他刺入金针,随即用自身雄浑真元缓缓度入杨波体内,平抚他体内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
韩鸩的真元极其柔和纯正,杨波体内早已干涸萎靡的经脉与破损的丹田之中,终于传来久违的温暖之感。
--这十年时间,不但杨涛自己过得生不如死,就连全族长幼大小,都被他齐齐霍霍了个遍。
九凤看着杨涛眉间浓若墨染的黑烟,与那一身衰败枯竭之极的气运,轻声问道:“所以,你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住进家族供奉的佛堂里。结果,又被他霍霍了一枚传承千年的火供十三眼天珠?”
“可不正是这样!不过,这位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波抬头看着九凤,心中诧异非常。
--这个面容跟韩神医有些相似,只是眉间多一点胭脂印的男子,怎么可能连问都不问,就一语中的?
九凤微微一笑,却不回答。
“九凤,你下去让冯老伯开一付复元活血汤加减,叫护工煎好了送上来。”韩鸩帮杨波处理过旧伤之后,在他口中塞下一枚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