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家破人亡,漫天火光,弟弟深困井底无奈死去的场景,在萧素素的眼底一闪而过。无尽怨毒与滔天仇恨直刺她的心脏,白皙双拳骤然握紧,长长的指甲直掐进肉里。
她看着窗外漫天阳光沉默了半晌,却不肯正面回答韩鸩的话。
良久,萧素素才惨白着一张不再年轻的脸,对韩鸩笑了笑:“我要告诉你的消息已经说完,也该走了,送我出去。我知道你这间屋子周围不简单,我要自己这样贸然出去,保不齐就会变成一推白骨。”
韩鸩哈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二婶,这边请。”
他只将萧素素送下了二楼,没有经过厚朴堂诊室大堂。开始那些满眼炽烈,求取养生口服液与美颜护肤霜的人,让他有些心中发怵。
只是,三伯韩煞为什么要针对他?这事韩老家主跟韩熙两人又知不知道?
韩鸩心中念头急转。
经过三楼的时候,韩鸩特地去看了看。冯海棠的工作室中没有人,自己的房门紧闭。
很明显这个丫头昨夜已经累极,所以现在还在补觉。
韩鸩当然不会跑去轻易打扰她,回到天台小屋后,随意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那枚萧素素给他的药丸,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韩鸩将药丸放在鼻端细嗅,仔细分辨其中的成分,心中却是越来越奇怪。
--这样毫无君臣佐使,全然是一团糟的配药手法,以他如今算是冠绝当时的医术,都完全摸不着半分头脑。
每一味的的药性,都跟其中另一味药材的效果完全相反。
整个药丸,在韩鸩看来就是充满了无数悖论。
--这样的东西,能够真的压制韩鹏所中的妆奁毒素?
她有暗示过现在在配制养生口服液与美颜护肤霜的人就是韩煞,会不会是萧素素想要借刀杀人?万一苏嫣然真的醒不过来,韩鸩当然会将帝州蓝氏与韩氏当做毕生之仇!
而韩煞,正是昔年让萧素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韩鸩眉头紧锁,坐在苏嫣然身边的书桌上,将台灯开亮,取出一枚银针,仔细刮下一些药丸中的粉末。
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种排列组合。
但是每一种排列组合所配出来的药剂,都毫无例外是剧毒,绝对不是良药。就算是要以毒攻毒,也没有可能拿病人的生命来开玩笑。
韩鸩看着那些粉末,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不觉中,窗外天色已经渐渐黑透。
已经休息好了的冯海棠,站在楼下后院中叫他下楼吃饭的时候,韩鸩还是依旧没有半分头绪。
而且心中越想越怪异。
三楼餐厅中,韩鸩将装好药丸的瓷瓶交给冯海棠:“海棠师妹,一会你吃完饭帮我看看这个。二婶今天上午给我送来的,不知道对嫣然中的圣药毒息有没有帮助。”
韩鸩叹了口气:“海棠,你在看的时候千万小心些。这枚药丸中的每一种成分都药性相反相克,还完全没有君臣佐使配伍。”
“等等。药丸给我看看。”冯清溪忽然放下了筷子。
冯海棠将瓷瓶递给自己父亲。
冯清溪倒出瓷瓶中的药丸,放在鼻尖下轻嗅,又从韩鸩刮取药粉的地方,取下一点药末,放在自己嘴中。
半晌,他才用清水漱口,对韩鸩与冯海棠沉声道:“此药十八反全备,并且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手法炼制成丸。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家能够做到。”
韩鸩眉毛一挑:“流波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