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梁爷睁大了双眼:“这,这是一樽羊脂白玉的龙首如意观音圣像?!”
孟文将羊脂白玉观音圣像抱出来,轻轻放在垫着丝绒的展台上。丝绒深蓝,略带紫色,愈加显得这樽羊脂白玉观音晶莹润泽,细腻纯净。
“梁爷爷果然厉害,一眼就能叫出来这樽观音圣像的名字。”韩鸩哈哈大笑,朝梁爷高高举起大拇指。
“典型乾隆工!大开门的老物件!韩鸩,你这件藏品,可将我这里的玉雕摆件都给比下去了!”梁爷右手举着放大镜,一路细看,赞不绝口。
半晌,他才放下手中放大镜,有些疑惑地道:“只是,这樽龙首如意观音圣像怎么会这么小?我记得昔年红顶商人胡雪岩,恭迎西后圣寿之时,曾经请十名苏州玉匠雕琢了一樽足有一米五高,重达一吨多的大型白玉圣像。”
“也是这个造型,碧波龙首,一丝不差。”梁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樽羊脂白玉观音圣像。
“是了!我也想起来了!”韩鸩顿时恍然大悟!
他双掌一拍,朝梁爷笑道:“我说这樽观音圣像的造型眼熟无比,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的呢!哈哈,就是昔年左宗棠大帅,从中亚屠夫阿古柏手中,抢回来的那块和田玉雕的!”
--如今那樽大型龙首观音圣像,就在河间兴台古镇,韩鸩与梁爷两人当然都知道。
不过,站在一旁的孟文与九凤两人,却还是满头雾水。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件雕琢精致的装饰品而已,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了,韩鸩,你留意到这樽龙首如意观音圣像上有玉匠留下的款识没有?乾隆时期已经可以留名下款了。”梁爷转头问道。
“这个我倒没怎么留意,只知道是乾隆时期的老物件。”韩鸩笑道,从黑檀寿星雕像中取出这樽观音圣像,他确定是珍品后,便没有怎么再多去留意。
“我再看看,有些玉匠大师会留下暗识。我看这龙首如意观音的雕工娴熟,技艺精湛,断然不是出自无名之辈。”梁爷笑呵呵地道。
倘若有名家款识,这樽龙首如意观音圣像的身价,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梁爷再次举着放大镜,俯身在羊脂白玉观音圣像上,细细看去。
终于,在一个连韩鸩都忽略了的观音衣袂褶皱处,被他发现了细如微尘的浮雕“芝亭”两字。
“韩鸩!快!快过来看看这里!”梁爷心中骤然大喜,朝那处衣袂褶皱处,轻轻一点。
“咦?芝亭款?芝亭款怎么会出现在这龙首如意观音圣像上面?他不是最擅雕琢诗文玉牌的吗?”韩鸩凑将过去,眼底青芒一闪,瞬间看见那两个细若牛毛的小字。
“这樽观音的年代,可是比兴台古镇那一樽要早多了。想必是他的后人参与了那樽大型雕像的雕琢,特意用这个做样本的。”梁爷叹了口气。
--茫茫时空长河中,不知道湮灭了多少能人高士。这位芝亭,后人只知道他是一名绝世玉匠,生卒年月,人物生平,早已一概不可考。
“韩鸩,这件龙首如意观音圣像,你是怎么得到的?”梁爷轻声问道。
“我要说是在老街捡的,跟这个一起,还有一件乾隆时期珐琅彩西洋人物纹胆瓶,你老人家会不会揍我?”韩鸩挤眉弄眼地坏笑。
梁爷随手拿起展台上的一件玉如意,就朝韩鸩肩膀上敲去:“混小子!说了要去逛古玩街,就一定要先带我去!你就是不听!”
韩鸩一缩脖子,嬉皮笑脸地道:“疼!别揍!梁爷爷,你老人家还看不看另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