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鸩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愣,要比帝州韩氏与蓝氏更为厉害而恐怖的敌人?会不会是那些早已隐匿踪迹,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人?
如果是,又会不会与昔年神医孟氏莫名其妙的风流云散有关?与九凤失去的那方碧玉牌有关?更与那个带着千机锁的箱子有关?
--在自己跟九凤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些什么秘密?
韩鸩望向宛若骷髅形状的朵姨,心中的疑惑,宛若雪球越滚越大。正是一张庞大无匹的巨网,越来越纠缠牵连,剪不乱,理还乱。
朵姨一双满是惨白阴翳的眼睛,就像是完全能看见此时韩鸩的神情一般,轻声道:“不要问,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这些事情的时候。好了,我已经歇息的差不多,可以正式开始。”
她等待恢复自己实力的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已经在她的内心深处,结成了一个不敢触、不敢碰的瘰疬瘿瘤,里面满满都是仇恨的脓血。
“朵姨……”九凤看着朵姨虚弱的模样,还待劝说。
韩鸩连忙扯扯他的袖子,用眼神制止,朝朵姨笑道:“好,早些开始。朵姨,等半山庭院完全修复后,你就带着小李哥住回来吧。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朵姨底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再说吧,先看看能恢复几分实力。你们两个掌控的巫元巫阵巫印都是半吊子,可是,事到如今,我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想了。”
她能精准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韩鸩与九凤,并且用两件蒙尘的老物件,将韩鸩引出来。凭得当然是她自幼修习承袭的巫算之术。
只是,她如今将及油干灯尽,巫算之术再也施展不出来,只能等略微恢复实力之后,再见步行步。
“是了。”朵姨忽然问道:“你们两个现在能记住多少巫阵?能运用的有几种。”
韩鸩想了想,才从古旧药箱中取出九凤的几张鬼画符,方在朵姨枯瘦的手中:“朵姨,我们会的,九凤都记录在这里。”
朵姨不接,状若骷髅的面庞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涩笑意:“我看不见……傻孩子,你是忘了?还是故意想试探我?”
“哎呀!”韩鸩伸手一拍额头,讪讪笑道:“朵姨行事依旧灵敏,一点都不像盲目之人,我是真的给忘了……”
朵姨自一出现,便宛若目能视物,他的的确确是忘记了朵姨盲目,绝非出言试探。
朵姨从口中轻轻报出几段带着方位数字:“这几段巫步巫阵,你们记得吗?”
韩鸩立即点头:“记得,这都是九凤在记在张纸上的方位与数字!还有对应的手印!”
“那是巫印,什么手印?尽瞎说。”朵姨笑道:“不过,也是难为他了,想得出来这样记忆的方法。虽然笨是笨了些,好在还没有出错。”
她其实早已累极,浑身上下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一直在凭借自己强大的毅力,跟韩鸩与九凤两人轻声说话。
“来,将我放进缸中。”朵姨靠在青铜大缸缸壁上,喘气半晌,才开口缓缓地道。
“朵姨,里面有……”九凤刚刚想说里面全是那些黝黑狰狞的“小乖乖”,便见那些蛊虫又如潮水般退了出来。
蛊虫们齐刷刷停在青铜大缸之外,仰着头,鲜红双目一眨不眨盯着朵姨。
韩鸩与九凤将瘦骨嶙峋的朵姨,扶坐装着骨灰的缸中。
“几十年来在域外隐姓埋名,飘飘荡荡,那巫殇之术宛若跗骨不死不休。如今想来,还是在有你气息地方,最是自在舒服。只是,这相逢,已如梦一场,梦里梦外,花叶凋零……”朵姨长长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才轻声对韩鸩与九凤道:“开始吧,一会不管看见了什么都别慌神。我不说停,你们就别停。”
“是。明白。”兄弟两人齐声应道。
韩鸩与九凤避开地面密密麻麻的蛊虫,找到一处略微空旷的地方。
两人的脚下,忽然踩出同样蛮荒而古朴的步法,就连律动与节奏,都一模一样。
渐渐,两人的身影在密室石窟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变幻繁复,不但步法精妙,从口中同时念诵而出一种完全听不出是哪里语言的吟唱。
一字一句,一节一段,神秘而辽远。
伴随吟唱之声,两人手中繁复的巫印之上,忽然爆发而出,两道精纯无比的巫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