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亲自开车,将韩鸩送去河边巷的厚朴堂。韩鸩朝看着他的孟战等人挥挥手,不想开口说话。自顾自提着古旧药箱,走进楼顶天台小屋,默然坐在床上,抬手轻轻打开古旧药箱。
将整套玉骨针与所有药品药材全数拿开后,小心翼翼抽出一块木板,从夹层中取出一张早已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那个眉目精致,盈盈浅笑的女人,当然就是他母亲,昔年神医孟氏嫡传大小姐。
“娘,你的死是不是也跟那个箱子有关?千机锁不是什么等闲之物,它锁住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凡品。”化雪时节,韩鸩的声音在小屋中闷闷发沉,看着画像上年轻母亲的容颜,轻声问道。
画像当然不会说话。
韩鸩心中那个莫大的疑团,依旧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身所学都是母亲所授,她要是真心想隐瞒什么,当年的韩鸩一定没有法子发现……
大伯韩煦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难道帝州韩氏昔年当家大少爷,都敌不过鼎盛时期的蓝三七?蓝三七又该有多强?
蓝云渺呢?她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她当年虽然不是蓝氏嫡系小姐,不过甚得蓝氏家主重用,为什么会嫁给当时还不显山不露水的韩氏四子韩熙?然后还不遗余力,用蓝氏实力推着韩熙坐上韩氏家主之位?
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韩鸩心中灵光猛地一现,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或许,他还会知道一些昔年往事。
只是,这个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该出现的时候,才会自己出现。一时间,又该去哪里去找?
他想找的这个人,当然就是五叔韩烈。
韩鸩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默默想着。
“师兄!有个不认识的老爷爷找你!”冯海棠在楼下后院,仰头对着天台小屋唤道。
“不认识的老爷爷找我?这又是谁?”韩鸩将画像与玉骨针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药瓶与顶级药材,都一一分门别类收好。
苏老太爷与梁爷两人,冯海棠当然认得,不会说是不认识的老爷爷,这个人又是谁?
韩鸩提着古旧药箱,缓缓走下楼。
“韩伯,你怎么来了?”韩鸩微微吃了一惊。桂城的事,不是有韩大律师在,怎么韩伯又会亲自跑来?
“大少爷,新年吉祥,万事如意!”韩伯朝韩鸩乐呵呵的拱手拜年。
这一天天七事八事的奔奔波波,韩鸩都已经快将现在还是新郑正月之事,给忘了个精光。
“韩伯新年好。”韩鸩微笑拱手拜年。
--在帝州韩氏废苑煎熬的那些年,韩伯与韩烈是唯一对他有几分真情的人,他当然不会忘记。
韩伯将韩鸩悄悄拉在一旁,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少爷,老家主来了……他想见见你……”
“啥?你说啥?韩老家主来了?!”韩鸩顿时愣在当场。
--韩老家主已经十来年没有离开过帝州半步,他怎么会忽然来到桂城?难道是那个所谓的弟弟韩鹏,身体状况愈加不对?
不过,就算是因为韩鹏之事,那来的人也应该是韩熙,怎么会是韩老家主?这个爷爷向来对他毫不亲近,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
还是,他为了蓝三七出现在桂城的事情而来?
--韩鸩对帝州韩氏麾下青龙堂的暗中实力,从来没有半分小觑。
“韩老家主人在哪里?”韩鸩皱了皱眉,既然来了,总要去见见。
“大少爷,老家主就在门外车上。”韩伯带着韩鸩转身离开,锐利目光却扫过正在围炉烤火的孟战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