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刚才所说的果然是一条难得的妙计,可就算如此还有江北三镇坐镇江淮,我还是过不去。”
汪兆龄黏着胡须得意的笑道:“这一点我也早就有所考虑,一旦你大军开始南下,江北三镇必定北上迎战,那样一来长江防务一定空虚,到时候皇上就可以水陆并进,一举拿下江南,而你也不用经历连番恶战,就能坐享其成了。”
“不妥当。”李定国站起来笑道:“计策虽然可行,但是顺序有些颠倒。你可能忘了钱孙爱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如果我这边南下,以清军目前的处境一定会很快的和钱孙爱进行议和,钱孙爱割让淮河以北给清朝,双方罢兵。明军迅速南下救援,则我立即就会被他们包了饺子,父皇的攻势也不会太顺利,假如中途退兵,那我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不妥,实在是不妥。”
汪兆龄知道李定国没那么好骗,试探着问道:“这样说来,二王子是不打算回归大西王朝,继续跟着钱孙爱胡混了。你放着自己的江山不打,反而替别人做嫁衣,是不是有些太糊涂了,我为你不取。”
“也不是继续跟着钱孙爱,而是有别的打算。”李定国沉声说道:“我看丞相大人回去之后就对父皇说,让他先出兵解决江北三镇,我们先稳住江北的局势,然后合兵一处,同时渡过长江,这才是正经。到时候钱孙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而且失去外援,岂不只剩下任我们宰割一条路了。”
“这样做好像有点舍近求远。”汪兆龄失望的说。
“其实这才是万全之策,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如果我们冒险向江南进军,而我又被钱孙爱击败,那可真是没有翻身之日了。反而是替鞑子做了嫁衣。”
他这么一说,汪兆龄开始有点醒悟,也觉得的确有些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有二王子这句话我回去之后就算好交代了。皇上如果知道二王子肯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
为了防止汪兆龄这条老狐狸窥探自家的军情,李定国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丞相大人也不要在我这里多做停留,一方面防止钱孙爱有所察觉,另一方面早点回去也可以让父皇放心,明日就启程吧。”
对于李定国的谨慎汪兆龄早有耳闻,所以也没产生别的怀疑,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启程回川。”
“慢着!”李定国拉着他亲切的说:“我和父皇多年不见,心中甚是想念。得知他老人家身体欠安,更加放不下心。你且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一些礼物给你带着,父皇看到了一定会更加的开心。”
“二王子有心了。”
李定国转身出去,过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回来,身后跟着几十名士兵抬着好几十口大箱子进来放在地上,又转身出去。李定国说道:“父皇身为一国之君,想来吃穿用度是不缺的,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是一些江南的名贵丝绸,劳烦丞相大人带回去聊表寸心。其中有两箱是送给大人的,自行选取就好了。大人事忙,我也就不留了。”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再说我也没办法带回去,我只带了几名小厮,也没有车马呀。”汪兆龄又是高兴又是为难。李定国说道:“这一路上盗贼多,我早就替大人想好了办法,让一百名士兵化装成跟班的模样帮助大人押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二王子还和以前一样,做事情有板有眼,思虑周全,比起其他几位王子只知道冲锋陷阵要好得多,难怪皇上对你另眼相看青睐有加,那我就不客气了。”
“无须客气,我让他们装车就是了。”李定国转过头来有递给汪兆龄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货物累赘,银票好带,请笑纳。”
“这就更不好意思了。”汪兆龄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虽然是号称是大西朝的丞相,但暂时还没捞到什么油水,两千两银子对他已经不少了。
见他贪财李定国心中更加安定,当下也不多说话,吩咐手下赶紧装车,就在夜幕刚刚降临下来的时候,看着他们走出了军营。可是没想到刚走出一会儿,车队就停了下来,汪兆龄连呼哧带喘的提着直裰跑回来说:“还差点东西。”
李定国觉得没差什么,纳闷的问道:“似乎也不差什么了吧?”汪兆龄喘着大气说:“车上的东西是二王子的一片心意,可是没有礼单,我说不清楚,可别把事情给弄糟了。再说你们父子多年不见,二王子也应该留下墨宝,算是个念想。”
“是我疏忽了。”李定国心里恨的差点把钢牙咬碎,他知道汪兆龄想干什么,不就是留下字据要挟自己,谨防后悔嘛?给他就是了。
于是他转身回到大帐,赶忙写了一分礼单,以及一分热情洋溢的家书,交给他,再次看着他骑马远行。
“我呸。”李定国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心巴拉的骂道:“这个老匹夫,心肠恶毒,整天唯恐天下不乱,居然想把我当做垫脚石,我又岂会背叛公子,所谓张献忠残暴不仁,父子之情早已断绝,我怎么会帮他。”
虎大威在背地里看到这一切,悄悄地转过身去找了白广恩,神秘的说道:“白将军外面出了事儿,我军可能有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