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孔王害怕了?莫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多铎端起一杯茶水打了打盖碗又放下,却把二郎腿翘了起来,明显有讥讽的意思。他是害怕孔有德推辞故意在揭他的伤疤呢。孔有德岂能不知道。
这厮对我用激将法,但我偏偏就不上当。孔有德抱拳说道:“前些日子本王只是一时不慎败给了钱孙爱,这次率兵前来就是要一雪前耻,所以就请王爷派我去攻打钱孙爱的营寨。我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胜,甘愿一死。”
多铎说道:“算了,我也没权利处死你。你是摄政王麾下的爱将,朝廷的勋贵,虽然受我节制,但我可没权利处置你。所以这个军令状还是免了。”多铎的心里对孔有德非常不满,孔这么说分明就是要告诉他,打仗我不怕,但是我不打肃亲王。
“擂鼓聚将!”多铎把端起茶杯不喝,又蹲在茶几上站了起来。这就是官场上著名的端茶送客。孔有德赶忙站起来站到下面去,等着众将来临,一起开个小会。
少顷,三通鼓响罢,众将全部来到,分成两排按官阶大小站立,一起向多铎行跪拜礼。只有孔有德站着不动,算是平起平坐。
多铎很淡定的坐下,以威严的目光谛视众将,眼神扫到谁的脸上,谁就立即恭敬地低下头等着聆听他的训示。孔有德本来不大瞧得起多铎,虽然他打了很多的胜仗,以为不过就是马快刀快战士如狼似虎,没想到他的军纪也很严明,顿时也肃穆起来。
“连日以来作战失利损兵折将,你等还有脸站到我的面前来。如今钱孙爱嚣张跋扈大兵压境,豪格不识大体公然造反,本王已经无计可施。幸亏皇上洪福齐天,孔王从天而降,不然你等全都要死在军法之下。你等还不快点谢过孔王。”
多铎手下多是八旗子弟的交兵悍将,对孔有德这位汉人王爷尤其是刚刚打了败仗的根本瞧不上。平时看到他不是躲着走,就是装没看见。现在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此人行礼,众人的脸上都已经挂不住了。
大将军升帐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军令。军令是绝对不可以违抗的,连讨价还价也不行,所以众将一个个气呼呼的抱拳行礼:“谢过孔王。”
孔有德心想要糟,赶忙还礼。
“本王这一向都在京城里养伤,还是各位在前方征战比较辛苦,论起来倒是本王应该谢你们。豫亲王真是言重了。”
“不知道孔王的伤势养的怎么样了?”博洛冷笑着问道。
“多谢贝勒爷挂念,本王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刚才豫亲王说我们这些人都要靠着孔王才能活命,不知道孔王现在能否为我等做点什么?众将都在翘首以盼。”
“没错。咱们惧怕皇上龙威,就请孔王在圣旨到达之前,为德州打开一些局面。就算是小胜也可以啊。”龙泽也跟着起哄。
“本王正准备率领手下杀出城去,给钱孙爱一个突然袭击,一来为国家出力,二来也为自己雪耻。”孔有德倨傲的说。
愽洛摇头道:“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城内的豪格还没有肃清,就贸然的去攻打钱孙爱。若是打赢了还好,如是输了,豪格必然趁机来攻打,南门只怕是保不住了。你我死不足惜,失去了德州城难以向皇上和摄政王交代呀。”
孔有德心想,德州在多铎手上和在豪格手上不都是皇上的地盘吗?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些人分明就是逼着我去打豪格方才觉得称心如意,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那么按照诸位将军的意思,要怎么用兵才好。”
愽洛笑着说道:“就请孔王先出兵攻击豪格。我等在这里防御钱孙爱,如此豪格伏法,钱孙爱也无计可施。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妙计。”
多铎突然赞道:“愽洛言之有理,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将一起抱拳:“愽洛将军言之有理,我等没有意见。”
“好!”趁着这个机会,多铎立即拍板:“孔王,本帅命你一个时辰之后向豪格发起攻击,不得有误。”
“遵命。”孔有德又气又急,但是不敢拒绝。他并非不敢拒绝多铎,而是看出来众怒难犯,他一个汉人实在是孤掌难鸣,只得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