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小伙子往这里一站,形势立马转变,李家喊来的那十七八个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神情尴尬,很是郁闷,李守銮生性阴险,见这状况便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张亭鄙夷的一笑,知道他是给派出所李所长打电话呢。
昨天晚上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这个电话打也是白打,因此,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包围别人的,反被别人包围了,梁军手里提着镐把,蛮横的走过来,用肩膀撞开几个李家的打手,走到张亭跟前问道:“兄弟,军哥我没来晚吧?”
“还行,军哥,你来的正好。”张亭掏出烟给梁军发了一根,指着李家人,道:“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想欺负我吗张家,军哥你说,这事咋整?”
“欺负我兄弟,他们是不想活了。”梁军眼睛一瞪道。
在李守銮看来,张家就张亭和张志强两个小子,而且张亭还是个教书先生,打架根本不行,所以,接到老二电话之后,他只让自家兄弟和子侄赶了过来,现在看来,自己是轻敌了,原以为老张家都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加教书匠,没想到他们在市里居然还有强援,一个电话喊了几十口子过来,不过老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外乡人想蹲在李家人头上撒野,门都没有!
刚才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采沙场,喊自己的手下工人过来镇着场子,另一个是打给乡派出所的老李,说起来老李还是他的本家呢,绝对的自己人,平时来往也不少,刚才电话里更是答应的震天响。
李守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帮外乡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到南山屯闹事,李家可是大姓,真动起手来乡亲们哪能袖手旁观,干就干,谁他妈怕你啊。
想到这里,他挺身而出,扯开衬衣扣子露出一溜乌黑的胸毛,指着张亭说:“小子,我李守銮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走,今天我要弄不死你,我就不姓李。”
张亭和梁军对视一眼,咧嘴笑了,梁军身子一拧,借着腰劲将手里的坚硬的镐把挥舞过去,正砸在李守銮的迎面骨上,只听嘎巴一声,人当场怪叫一声就抱着小腿倒下了。
双方已经剑拔弩张,神经紧绷着,梁军这一动手,等于打响了信号弹,现场近百口子壮劳力,全都挥舞着棍棒加入了战团,一片鸡飞狗跳。
老村长势单力薄,拉住这个拉不住那个,正在捶胸顿足之际,忽然一记闷棍从背后打来,当场将他放倒在地,现场乱的一塌糊涂,也没人注意是谁下的黑手。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摊上吃晌午饭的时间,可是南山屯的人哪还有心思坐在家里吃饭,纷纷端了碗跑来看打架,幸亏农村地方敞亮,足够他们开练的,要不然被误伤了,或者溅一身血就不好了。
李守銮期待中的乡亲们义愤填膺伸出援手的局面并没有出现,此前他误判了一点,这又不是外乡人上门欺负人,而是他们张家和李家的斗争,他们两家都是南山屯老户,完全不存在帮谁不帮谁的道理,而且张家人全都那么和气,尤其张学义,还是村小学的校长,平时威望就很高,所以,乡亲们在心里都是盼望张家能打赢,杀一杀李家的嚣张气焰。
所以,村民们非但没有上来助战,反而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群殴,不时以专业眼光进行一下点评,开心的如同过年一般。
采石场和采沙场的援兵是赶过来了,而且过来的就一拖拉机,上面几个带着棍棒的小子,看到这边一长溜汽车,几十个人混战的大场面,便灰溜溜的开着拖拉机跑了。
李守銮捂着小腿迎面骨,疼的泪花直流,抱着手机哭喊着:“李所长,你快来啊,顶不住了。”
那边传来李所长不耐烦的回答:“市局领导来视察,我在开会,先挂了!”
听着嘟嘟的忙音,李守銮气的将手机砸了个七零八落:“李奎宁,我操你祖宗!”
李家五兄弟带来的帮手,全都是一拜的仁兄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家伙无一例外的都是乡下地痞二流子,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可惜这回碰上真正的狠角色了。
张志强是什么人,入伍前就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二百斤的面口袋抗在肩膀上健步如飞的角色,入伍后被挑进特种部队。
这种国家机器培训出来的狠角色,岂是寻常农村无赖可以比肩的,退伍以后的种种压抑和无奈,以及回乡后所受到的屈辱和欺压,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张志强挥动一根铁锨把,如同猛虎一般,如入无人之境,他皮糙肉厚,挨一两下根本没事人一般,可是谁要是挨他一棍,当场就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