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潘文华暗自佩服那位李主席眼光独到的时候,范绍增适时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道:“仲三兄,我知道你心中不服,认为我们胜之不武。可与你的前程和远大志向相比,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主席在我来之前特意给你写了封信。内容我不知道,但他老人家却告诉我,必须要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你看。知道为什么吗?”
潘文华看了看桌上的信,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得出他很想知道李天一的寓意。
范绍增见成功吊起了潘文华的胃口,这才继续道:“他说潘文华这个人文武双全又忠肝义胆,不是靠封官许愿就可以拉拢地。要是在谋事前给你看,你会顾忌刘湘的情义左右为难,甚至会破坏西北的计划。
与其陷你于不义,不如等大势已成再让你自己选择。他还说就算你最终不愿意投靠西北,事后也不会难为你。因为你潘仲三曾经对国家有功,对重庆有贡献,是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
听到这里,潘文华有些激动的问道:“李主席真是这么说的?”
范绍增撇撇嘴“那是当然,你以为这些话是我范哈儿能编的出来的?我要有这本事早他娘当军长了。”
潘文华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这才把信打开,捧在手里细细观看。好半天后,他双手微颤的将信叠好,郑重的放进上衣口袋,随后哽咽的说道:“我潘文华在四川打了20年的内战,打得川省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我对百姓有愧啊!今得蒙李主席看重,一语惊醒梦中人。仲三日后如不鞠躬尽瘁,岂不是成了川省的罪人。”
范绍增看了看潘文华泪流满面的表情,心中暗暗佩服道:“这李主席真成诸葛亮了!只是一封信就能让刘湘的头号大将痛哭流涕,恨不得肝脑涂地。他要是日后写信骂人,会不会把人骂死呢!”
其实范绍增多虑了,凭李天一的性格,能动手他从不哔哔,因为这样才更简单直接。而他给潘文华的信中主要是写了四川近20年来的悲惨现状,而且毫不客气的指出这是军阀乱政,横征暴敛的结果。
像潘文华这样的军人,本来武艺高强有一身的好本事,从戎时还拥护辛亥革命,参加讨袁战争,怀揣了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可他们在后来的军阀混战中慢慢失去了本心,成为了助纣为虐盘剥民众的帮凶。20年的征战,除了他们的官越做越大,家产越来越多外,他们几乎没对国家有丝毫的贡献。
而在痛斥了潘文华后,他又高度赞扬了潘文华为川民谋发展促经济的壮举。并列举了他当年为国而战的功绩和为百姓所作的贡献,尤其是他担任重庆市长时,大力筹建电厂和自来水厂,修筑公路,美化公园,捐资办学和扩建重庆城区的善举,都是惠及川民的功德之举。
最后李天一询问道:“仲三兄年不过47岁,正值壮年,文可安邦武可定国,难道就不想跳出川省这个泥潭去更广阔的江河湖海一展平生之志吗?”
潘文华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就是告诉他我虚位以待,只要你有本事我就给你更大的空间施展才能。
而他都到了这步田地,能不想去吗!只要看过报纸懂得时事的人都知道,西北那是注定要一统华夏的势力。更何况人家还力挽狂澜,拯救国家危亡,被国民寄予厚望的政府。
而李天一是什么人,那是公认的伯乐和明主。只要被他看中的人才,那未来都是不可限量。如今有多少怀才不遇的人争相跑到西北谋生,据说连很多过弃的名人都去登门拜访。倒不是真的想谋出路,而是想借李天一之口搏个赞誉之名,今后哪怕回乡隐居,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潘文华这时也算下定了决心,端起酒杯道:“潘某愿降,但请海廷兄代为转告李主席,刘湘虽为军阀,但其人并非十恶不赦。恳请西北政府宽大处理,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安度余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