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拜师(1 / 1)

看着唐绍仪和杨永泰情绪激动的表白,李天一知道他的话有些伤人了。他有些后悔,必竟从一开始,他就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二位,根本没有考虑到人的思想是随着时势的变化而改变的。唐绍仪说得对,如果国家强大,如果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谁会愿意去做令人唾弃,引人非议的事情。没有天生的坏人,只有意志是否坚定的人。这个时代就如同熔炉般,炼出了精钢,也炼废了一些好铁。

在陈布雷的训斥后,李天一连忙解释自己没有怀疑二位品行的意思,只是对今后自己组织和同志们设立的一条规范而已。他希望日后身边能团结着一群才能卓著,为国为民的精英团队。如果可能,他还想以这套班底,组建政党,参政议政,成为一股新的政治力量,来参与到国家的管理和建设中去。

唐绍仪听到李天一的说辞眼前一亮,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到李天一的这种想法,不禁暗自嘀咕,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政治抱负。而杨永泰则似乎忘却了刚才的不快,连忙问道:“新的政党?什么样的政党?”

李天一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露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他目视了在场的众人道:“建党对我来说还太遥远,我的初步想法是依托国民党中间派和进步人士组建一个协会。也是刚才周先生的一番话,才让我下定了决心。本来我最初是想将我的社会改革方案提供给两党,为国民政府献计献策。可是我发现,两党对我提出的想法都不太认同,也可以说都有些抵触。”

唐绍仪在一旁轻蔑的撇嘴说道:“那是人家有更高的追求,更强烈的自信。根本不会对你提出的搁置矛盾,求同存异这种妥协理论产生好感。人家都想当国家的执政党,都有着一套自己的施政纲领,凭什么用你那种淡化阶级概念的和稀泥理论。”

陈布雷在一旁认同道:“少川兄说言正中要害,现在施行党内合作的国红两党,其实就如同两个生活迥异的男女结婚罢了。看似合二为一,但他们对如何经营家庭都有着一套自己的想法。夫妻间门当户对,志同道合也就罢了。但现今的两党明明就是俩大对立阶级,穷男要当家,富女要掌权。这一对强扭的瓜,本就不甜,你这外人却又偏偏来干涉人家的家务事,人家哪会理睬你。”

“可我的理念本就是让夫妻之间各退一步,维系家庭和睦啊!”李天一说。

唐绍仪不屑道:“人家早就想离婚了,只不过因为包办婚姻,碍于面子貌合神离。现在家长已死,人家巴不得一拍两散呢!你的道理虽好,却不合时宜,这不就成了两面不讨好!”

李天一没有被唐绍仪挖苦的话语影响,而是解释说两党的分歧在于信仰不同,所代表的阶级利益不同。主义是概念化,理想化的一门理论。他只对社会制度和确立国家主体阶层起到指导作用,而无法用单一的意识形态来解决所有社会问题。其实不管什么样的政党执政,他若是只靠理想化的口号去憧憬美好的未来,而无视现有的社会矛盾或简单粗暴的以消灭为手段,都不会真正的解决问题。

比如执政党在制定国家政策时没有了其它党派的察遗补缺,就会犯路线错误。而且在政府管理上由于没有了监督还会滋生腐败。一旦国家出了问题,除非执政党自己及早发现,迅速做出改变或是壮士断腕的去补救。否则就只能等到矛盾彻底爆发,最终由另一个政党来接替他的使命。可这样的结局就是国家遭到了损失,发展停滞了,人民受到了伤害,而失去民心的执政党将很难再回到自己的舞台。

李天一说这些话时,脑海中参照的正是日后国民党的执政历程。北伐胜利后,意气风发的蒋凯石横扫各方势力,一统中原。甚至在日本投降后,他的军队在盟国的武装下堪称亚洲第一,而他的政治影响力也如日中天,达到了世界巨头的威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他的党迷失了方向。四大家族与党内官员不顾战后国家的百废待兴,不顾人民的战争创伤,肆无忌惮的掠夺着战争红利。从此,腐败堕落成了国民党的代名词。然而,蒋介石并未意识到危机。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他不顾国内民主党派和有识之士的反对,毅然挑起了对红党的内战。短短四年,政治上民心大失,军事上节节败退的蒋介石,终于在自己的老冤家面前一败涂地,黯然败走台湾,彻底失去了他的根基……。

杨永泰疑惑的问道:“知易行难,你如何保证执政党为了坐稳位置,不去压制其它党派。要知道,任何施政者都不愿意身旁多出一批监督者和指手画脚的婆婆。”

李天一则利用后世的经验,整理思路后说道:“现在国外的经验是靠国会议会选举,民国建立时,我们也有这样的选举制度。但我认为这样的民主选举,代表的是少数精英阶级和资产阶级。而因为国情不同,华国的主体还是普通的劳动人民,只有他们的意志才具有普遍性。所以我认为我国的选举制度叫人民代表大会更好一些。国家的管理者,必须是由代表人民心声的各级代表选举产生,他直接反映着我们国家的阶级本质,体现了各阶级、各阶层和各民族在国家生活中的地位…….。”

1926年1月23日,在这家招待处的会客厅中,李天一第一次将自己的政治理念和对日后建党的初步设想提了出来。虽然这一天不是后来“中华复兴党”的建党日,但在党史介绍中,却把这一天的重要意义浓墨重彩的大书特书,认为这是奠定日后共和国兴旺发达,完成伟大复兴的重要契机。李天一提出的很多理论,都被日后建立的共和国所采用,尤其是他提出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被定为共和国的根本政治制度。

1926年1月23日晚,唐绍仪和杨永泰下榻在广州黄埔区最豪华的粤海大酒店。

1月24日一早,李天一为表弟子诚意,鞍前马后的陪着三位老师拜访了好几位老友,还包办了所有礼物。

晚5点李天一在粤海大酒店的包间内摆下两桌酒宴,要正式举行拜师仪式。经过一天的接触,唐绍仪和杨永泰是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俊杰,性格坚毅、志存高远、行事稳重且谋定后动,可以说是具备了一个成功者的全部条件。这样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学生,哪个老师不愿收归门下。

原本此次拜师并未大肆声张,除了帮忙的关麟征、戴安澜等黄埔生外,只请了张静江、于左任和谭延闿到场。而让李天一哭笑不得的是于左任非要以家长的身份出席,还代表李天一给三位老师准备了谢师礼。

仪式即将开始,没想到事情出了变化。原本不到十人参与的拜师宴,忽然迎来了数位重量级客人。第一波前来的是二哥蒋凯石和三哥张群,身后还跟着何应钦、陈诚、张治中等黄埔教官。蒋凯石一见到李天一就开始埋怨他不通知自己,还说他的三位老师都是民国元老,本就是应该由政府操办,党内同志观礼的重大活动。李天一连忙解释说怕影响二哥和政府的工作,就没有声张。

蒋凯石也没有在客气,看到包间内只有一张圆桌,便安排陈诚去吩咐老板包场。并告诉众人,不是他喧宾夺主,而是李天一拜师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会还会有客人前来。包厢肯定容不下,索性包下全场,将仪式和酒宴设在主厅去办。在座的这些元老们本就是看重礼仪的老人,见蒋介石欲隆重操办,也就欣然同意了。

原本低调的拜师宴一下变得如此隆重,可就苦了来观礼的年轻人。在众多大佬和教官面前,关麟征、戴安澜、刘玉章、刘志丹等黄埔学生瞬间沦为接待员,忙前忙后的不亦乐乎。

刚刚布置好场地和三桌台面,第二波客人到了。这次前来的是邓演达和方鼎英、严重,李天一又上前相迎,安排了座位。可没等他说话,后面紧接着走来了李济深、胡汉民带着陈铭枢、张发奎;李宗仁和黄绍竑结伴而来;当谭延闿与吴稚晖这两位书法大家到来时,于左任和胡汉民亲自迎接。李天一看到民国四大书法家齐聚,不禁暗自得意。想着临走时一定要每位大师写一幅字,这都是他日后极好的藏品啊!

眼看仪式就要开始,不想国民政府主席汪卫精竟然携夫人陈璧君与红党的周伍豪、蒋先运结伴同来。在这一刻,李天一敏锐的觉察到蒋凯石见到他们时眼角一跳,随后又低头不语的摆弄起了面前的茶杯。李天一知道,随着两党的这二位高层联袂而来,蒋凯石对红党的怨念又进了一步。看来,这位蒋校长已经认为共产国际放弃了他,而全力支持自己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