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吨的物资还没有转运完毕。李天一等人在邓演达的陪伴下先离开了码头,被送往黄埔军校的接待处。这时代的国民政府还是很清廉的,每个人都不是奔着升官发财来到这里。所以,接待处的住宿条件只能说是干净卫生能洗澡罢了。
安排好房间,邓演达和俞飞鹏要回去复命,就留下蒋先云等人负责接待。这时,李天一才有机会认识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人。蒋先运生性开朗活波,为他一一介绍道:“这是顾祝同教官;这是陈诚教官;这是蒋鼎文教官;这是张治中教官…..。”
介绍完毕后,李天一奇怪的问怎么没见红党的其它同志。众人听到问询,都尴尬的看向蒋先运。而蒋先运却毫不掩饰,直接说蒋校长怕引起苏俄的误会,就打了招呼,并没有委派我党的同志。
李天一皱了皱眉,看着蒋先运有些无语。这位仁兄还真是单纯,你是红党党员,却单独和一群铁杆国民党为伍。还没有足够的警惕性,幼稚的认为这是防着苏俄的态度。难怪后来自己的同志要怀疑你的立场,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啊,我的同志哥!想到这里,李天一也无心多聊。借口自己一夜没睡,要补个觉,就恭送诸位离开了。
随后,李天一叫过陈布雷、廖耀湘和图钦斯基。暗中嘱咐他们去细细打听现在广州的情况,最主要的是黄埔内部的人事变动和重点人物的情况。众人领命后,各自行动去了。只留下他自己在思考着这里可能发生的变数,看来广州并不是表面上的欣欣向荣啊!
李天一趁现在无事,就让瓦力再次搜索黄埔军校这几届的学生资料。最后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犯了官僚主义,因为他没有仔细查看这些历史人物的生平介绍。更忽略了一位自己念念不忘的人,他就是“杜聿明”。
原来,李天一以为黄埔前六期的精英都已被国民政府揽入怀中。但他看过资料才发现,黄埔四期在前几天才刚刚入学,五期六期还没有招生。这就意味着历史上很多有名的战将还没有到来,这里就包括红党后来的不少共和国将军,还有赵尚志、赵一曼等革命烈士。而国军中,最有名的是:戴笠、邱行湘和郭如槐。
最让李天一无比自责的是“杜聿明”。因为此时的杜聿明根本不在广州,而是在陕北给地主吴宝山当民团连长。原来,黄埔一期的杜聿明毕业后可谓多灾多难。先是在东征时染上疥疮,不得不离开前线。后来去找党代表廖仲恺,却被安排到河南去协助国民二军的胡景翼。可他刚刚到达开封一个月,胡景翼死了。他被迫回到家乡陕北,当起了地主的保安团连长。后来去了京城碧云寺为孙中山守陵,直到1926年7月北伐后,他才南下归队。可惜不幸被孙传芳的部队抓了,又进了大牢。好不容易逃回武汉,又因宁汉分裂,被投进了大牢。后来跑出去投奔蒋介石,才算受到重用,开始了平步青云的履历。最后坐到东北保安司令,徐州“剿总“副司令,中将军衔。
李天一很后悔,他念念不忘的五虎将之一“杜聿明”,与他近在咫尺却差点就失之交臂。他现在暗自庆幸还有机会,趁现在这位仁兄最低谷时,将其招入麾下。还有即将报考黄埔5,6期的学生中,肯定有一部分云集广州,这也是他截胡的机会。想到这里,他按捺不住激动,去找黄三德和陈布雷商量……。
中午,邓演达、俞飞鹏亲自陪同李天一等人去了蒋校长的办公地点。随行的还有蒋先运和陈诚,可见这两人在蒋凯石心中的分量。黄埔军校在长州岛上,众人坐船十几分钟就来到了这里。蒋凯石在与宋美龄结婚前,除了在汕头和第三任妻子陈洁如有一处叫“桂园”的住处外,没有其它的房产。平时为了工作方便,他都会住在黄埔军校的办公地点,现在搬到了离孙总理故居不远的地方。
众人下车进入军校大门时,隐隐能听到远处的操练声。俞飞鹏介绍说,黄埔军校占地大约一万平米,耗资2000余万元。黄埔军校大门风格非常朴实,中央上方横匾上“陆军军官学校”几个大字,是谭延闿所书。在二门门口挂着一副对联:“杀尽敌人方罢手,完成革命始回头”,二门右侧墙壁上,挂着蒋介石手书的“亲爱精诚”校训。军校大门彩楼两旁挂有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额为“革命者来”。孙总理逝世后改为总理遗嘱中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大家不一会,便穿过教学区来到校本部。这里是一座日字形的二层砖木结构、三路四进、回廊相通的楼房。卫兵早已通报,李天一远远就看到站在楼下迎接的熟悉的身影。说实话,真实的蒋凯石很耐看。尤其现在他才38岁,一身笔挺的军装穿起来英姿勃发,让人眼前一亮。
见到大家到来,蒋凯石快步迎上,用熟悉的奉化口音笑着说道:“黄老光临,中正不胜欣喜啊!”说完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热情的与黄三德握手。客气了几句后,转身对李天一仔细端详,最后说道:“不错,器宇不凡,年轻有为啊!怎么样?李天一旅长,这里不错吧!”说完哈哈大笑的主动与李天一握手。
李天一忙说大开眼界,对国民政府的印象很好,军民的革命热情也很高涨。蒋凯石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又听邓演达介绍了其他人后,伸手请大家进接待室休息。
军校办公室的内部布置很简洁,除了窗明几净外,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众人简单参观后,步入会议室喝茶。蒋先运现在是蒋凯石的副官,自然开始忙前忙后,陈诚则出去安排宴席。
众人落座,蒋凯石先询问了俞飞鹏军火的情况。得到了满意答复后,高兴的说这下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就要上几个台阶了,革命成功将指日可待。又不住的对李天一道谢,夸他支持革命事业,为国家做出了贡献。俞飞鹏也适时的感慨国民政府的不易,说他们不能像军阀那样收刮民脂民膏去武装军队,又被列强们封锁。只能靠低劣的装备和顽强的斗志去完成革命事业,殊为不易啊!
李天一对这些话不置可否,只是低头慢慢的饮茶。黄三德和陈布雷都是老江湖,看出了门道,更是不言不语。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邓演达和李天一斗过法,自然知道这个小滑头不好糊弄。便接过话题说起了广州政府的一系列政策和治理举措,同时大谈这次国民党党代会的成功。明言华国的未来将属于国民政府,国民党在红党的团结合作下,必将使国家统一,繁荣富强。
会谈进行了半小时,大多都是蒋凯石和邓演达再说。黄三德和陈布雷看着李天一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也暗暗佩服这小子的城府,真是奸猾。
最后,蒋凯石忽然笑着对邓演达说道:“择生,果然如你所说,李先生确实难缠啊!领教了,领教了。哈哈哈。”说完向俞飞鹏使了个眼色,俞飞鹏只好苦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起身递给李天一道:“李老弟果然不一般啊!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成就,光凭这份沉稳的性子,你就前途无量啊!”
李天一微微一笑,接过支票后仔细看了看。不错,820万银元的现金支票。他也不多言,慢慢的将支票收好,那份专注与从容令蒋凯石的眼角微微一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不错,就是失望。他本来对这个年青人十分好奇,听张静江和邓演达不住口的称赞他,再加上最近他所表现出的实力,蒋凯石真的动了下血本招揽他的心思。可今日一见,这个人除了机智沉稳外,毫无爱国热情和报国之志。十足一个看重钱财的商人,这不禁让他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