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当然察觉到了小二的异样,动鼻细嗅,嗅到了从盘子里传出来的丝丝腥味。他再结合盘子上所盖的布,很快就联想到了盘中之物。
虞鹤冷笑几声,伸手接过了小二手上的木盘,笑道:“不就是个人头么,这么低劣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糊弄我?真当我是吓大的不成?”
话音甫落,虞鹤挑手,将盖在木盘上的布给掀开了。不出所料,盘中所乘的,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但这头颅的主人,却是端着木盘上来的小二。
虞鹤豁然明朗,将木盘放回桌上,看着还未离去的小二,沉声道:“你与我有仇不假,但这小二却是无辜之人,何必如此痛下杀手?”
小二冷兮兮地笑了几声,卸去了脸上的伪装,正是从玉桑派一路寻来的玉桑瞳。
玉桑瞳道:“我杀谁是我的事,跟你这家伙又有什么关系?今夜,我也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从你诛杀绝儿的那刻起,我玉桑瞳,以及我身后的整个玉桑派,都绝不会放过你。今夜,也是你的葬身之日。”
“哼,漂亮话谁不会说。我若这么容易就被你杀了,还怎么去寻找你跟莫瞳之间的关系。”虞鹤道,毫不犹豫地说起了莫瞳这个名字。
玉桑瞳身子微抖,面色大变,瞪着虞鹤,怒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莫瞳这个名字的?”
“想知道?那你得先解掉我心里的疑惑,我才能考虑考虑到底告不告诉你。”虞鹤道,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反倒跟玉桑瞳谈起了价码。
“先前这厮初至玉桑派时,还并不知晓莫瞳这个名字……也就是说,这厮的消息是最近才得到的,那么给他这个消息的人,一定还在玉桑屿上。哼,如今整个玉桑屿的动向都在我玉桑派手中,即便我现在出手杀了他,也不怕线索会断……既然如此,那我何必留这厮的性命?他杀了绝儿,我非得亲手给绝儿报仇不可!”玉桑瞳想道,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眼里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虞鹤感受到了玉桑瞳眼里所释放出来的杀气,心头大惊,连忙召出了坠里的扶山覆厄,叫道:“你这疯女人,难道不想知道我手上的这条消息了?若你杀了我,这条线索便完全断了!”
玉桑瞳笑道:“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你怕了,对不对?可我,却是一点担心都没有。即便我不要这条消息,我也一定要杀了你,给绝儿报仇!”
虞鹤还没反应过来,玉桑瞳便已召出了自己的笛。笛为真气所撑,悬于她唇前。她玉指疾按,气息涌出,奏出笛音。
音波迸扩,笛音高昂,划破夜空,直入虞鹤双耳。
虞鹤收剑,不敢凭双耳直面这尖锐的笛音,真气运处,凝于双耳之中,悍然抵抗。
笛音如疾奔的战马,真气如层重叠立的巨盾。
战马撼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咚!”
虞鹤耳中,闷响连连,虽显得极为艰难,但好歹护住了自己的耳膜、大脑。不过,他体内真气流逝的速度,却是十分迅捷,根本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嘁,照这样下去的话,我便无法作出反击,只能被动挨打。这……这样下去,即便有戒指在手,也迟早会死。”虞鹤想道,脸色无比凝重,却一时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你就这点能耐?真不知绝儿是如何输给你这废物的。”玉桑瞳道,眼中的不屑越浓,但说话之际,笛音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虞鹤心中的震惊更甚,想道:“她,她这笛音完全是由真气催动的……若,若此刻她再出其他招式,与笛音合击,我该如何抵挡?不过……她的双手已无法腾出,还能自如行动的地方,只有双脚跟嘴巴了……”
念头还未落定,虞鹤的担忧便成为了现实。
玉桑瞳的双手仍在笛间按动,但她的唇前,却是凝出了一粒水蓝色的气珠。
气珠凝成,其唇轻颤,气流迸涌,推着气珠迅速射来。
虞鹤哀叹一声,只得分出三成真气,于身前凝成了一个十分稀薄的真气护罩。但他也没有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气罩上,眼神微瞥,落在了身旁不远处的窗户上,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想跑?”玉桑瞳注意到了虞鹤的眼神,冷笑数声。
“砰!”
气珠毫无阻滞地撞在了稀薄的护体气罩上,气罩立时崩碎,气珠威势稍褪,速度却不减,穿过气罩,径向虞鹤心口袭来。
虞鹤再不敢犹豫,忙吃下了一道菜肴,用出了全部的实力,向一旁的窗户冲了过去!
客栈的窗户,毕竟只是木头加纸,在虞鹤全力的冲撞下,立时溃碎。
夜风吹进,虞鹤精神乍醒。身后的气珠已经迫来,他也没有多想,双足蓄力,纵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