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瞳躲在了虞鹤身后,不敢妄言,仅是顺着香味看了过去。
一个身材较为肥胖的厨子,端着一盘玉段鱼,从侧门走了进来。但当他看见如临大敌的虞鹤跟莫瞳后,却是愣在了原地,问道:“你,你们是谁?”
虞鹤道:“你又是谁?”
厨子道:“我是这里的厨子,叫作丁碗,你们呢?”
虞鹤看着丁碗,脑中念头疾动,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倒是莫瞳接过了话头,答道:“你是绫血阁的厨子?那便是跟陆淮秋一伙的喽?”
丁碗却是“呸”了一声,道:“我是绫血阁的厨子不错,但我可跟陆淮秋不是一伙的。他们杀人归杀人,我只负责做我的菜,对那些人命生意没有半点关心。你们到底是甚么人,为什么都到了此处,却仍不见有人拦你们?”
虞鹤笑道:“实不相瞒,陆淮秋跟那些杀手们,都已死在了我的剑下,就不知你到底想不想给他们报仇了。”
“死了?他们死了?你这话可不是在骗我吧?”丁碗道,脸上、眼里,根本没有半点怒意,有的只是满盈的喜悦。
莫瞳道:“喂,你这厨子怎么回事?虽然你跟陆淮秋他们不同,做的不是什么人命生意,但你好歹也是绫血阁的人,为什么听见他们死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这么高兴?”
虞鹤亦是不明白丁碗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反应,紧盯着丁碗的双眼,仔细观察着他的具体反应。
丁碗笑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绫血阁的人,他们只是听得我厨艺不错,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直接将我给绑到这里来了。现在他们都死了,就证明我已经恢复了自由身,这怎么能不开心?”
虞鹤眉头紧拧,道:“你既然如此痛恨他们,他们又为什么会放心地让你来当他们的厨子?难道,他们就不怕你哪一天在饭菜中下毒么?据我所知,陆淮秋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不是个这般愚蠢的人。”
丁碗脸色微苦,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呀,陆淮秋早在我体内种下了秘毒,必须每日按时服用解药,才可抑制毒发。在这样子的情况下,我即便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而且,在平日里,我的身边总有几个暗哨盯着,就连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其他了?”
莫瞳道:“可既然如此,现在陆淮秋跟其他的绫血阁杀手虽然都已死了,但你的解药也没了着落,那你先前所说的恢复自由之身,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虞鹤点头,很是赞同莫瞳的话。他将双手负在身后,紧攥成拳,默默运出了几股真气,以防万一。
“嗨呀,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不成?虽然我体内被陆淮秋给种下了秘毒,但我早就通过其他手段找到了陆淮秋藏解药的地方。恰好今日阁里的所有杀手全部出动,就连时刻盯着我的那几个暗哨也都不见了。我有此机会,难道还会放过不成?我当然是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了解药,并且已经完全服下,体内的秘毒也已完全清除。实不相瞒,就连我现在手里端着的这道玉段鱼,都已被我下了不少砒霜,为的就是毒死陆淮秋那家伙。”丁碗道,眼神极其真挚。
听完这一番话,不仅是莫瞳,就连虞鹤,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了。脸色犹豫,踌躇不已。
丁碗不是蠢人,自然是明白了二人心里的想法,忙道:“你们两个之所以对我抱有这么重的警惕,就是怕我成为了绫血阁的漏网之鱼,以后再去找你们的麻烦,是也不是?”
虞鹤、莫瞳,齐齐点头。
丁碗叹了口气,看向虞鹤,又道:“少侠,我问你个事情,你能不能解掉砒霜的毒?”
虞鹤不解其意,却还是点了点头,道:“若是抢救得当,可解。”
“那好,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厨子。”丁碗道,眼神忽地一变,变得极其坚定。
话音甫落,只见丁碗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碗里的玉段鱼,直接一口吃了下去,嚼也不嚼,吞入腹中。
二人大惊,却都没有急着靠近丁碗。
未几,毒发,丁碗的嘴唇立刻变成了黑色,软倒在地,菜盘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直到此刻,虞鹤才相信了丁碗所说的一切。他给莫瞳使了个眼色,莫瞳会意,二人连忙跑到了丁碗身边。
“你先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等我做好菜肴。”虞鹤道。
莫瞳点头,掌抵丁碗天灵,输送真气。
丁碗此刻已在地上不停地发着抖,根本没有精力再说话。但他头上所泛出的冷汗,却是昭示了他现在所受的痛苦。
虞鹤凝气成锅,就地做菜。很快,一碗极其简单的蛋炒饭便已出锅。他运出真气,强掰开了丁碗的嘴巴,将整碗蛋炒饭给送了进去。
肴效挥发,迅速吞噬着丁碗体内的剧毒。瞬息之间,丁碗的颤抖便已止住,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毒已经解了,你可以起来了。”虞鹤道,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莫瞳撤掌,脸色微微发白,却也是庆幸地笑了笑。
丁碗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虞鹤表示感谢。
虞鹤摇了摇头,道:“你这人做事也太偏激了,你只需跟我们证明菜中的确有毒就行了,何必以身试毒。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们不救你,那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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