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荷的话,虞鹤自然是听到了耳朵里。但他心里,却始终不愿这般做。
“对于那些不讲信义的人,我也不讲信义,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任何心里上的负担。可眼前的苏和,虽是恶人,却始终说话算话。若我再这般做,那我跟他又有甚么区别?让我杀他,让我折磨他,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唯独如此,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虞鹤,如是想道。
看着虞鹤犹豫的模样,玉荷无奈至极,却又不知到底该怎么说服。
“若是不停劝说的话,不但不会起到有效作用,甚至还可能会让他烦躁。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好,只好浅尝辄止,让他自己来定夺了。”玉荷想道。
两人皆有自己的想法,苏和亦然如此。
不过,他与两人相比,倒是显得紧张太多。
“希望这小子能明白事情的缓急轻重,知道甚么才是对他重要的。只要,只要他肯放了老子,老子将墓穴的位置告诉他,也没甚么所谓。只不过,这断臂之仇,老子是一定要报的!等你们进了墓穴,那里面便是老子的天下!即便你们实力不俗,也绝对斗不过墓里的机关!”苏和想道,手指连点,封住了伤口四周的穴道,止住了血势。
思忖许久,虞鹤终是打定了主意。他仅看了玉荷一眼,便将目光落到了苏和的脸上,道:“告诉我墓穴的具体位置,我放你便是。”
玉荷松了口气,苏和亦是松了口气。
玉荷想道:“看来,他终于是掂量清楚了。对这样的恶人,根本不用讲甚么道义。”
苏和却想道:“臭小子,先前装成那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座墓穴。既然你丫的想去送死,那么老子,就成全你们好了。不过,到时亲手屠戮你们的,还得是老子才行。至于这妮子,老子定得好好玩她一番,哪怕玩死,也不足惜,哈哈哈!”
念头落定,苏和看着虞鹤,笑道:“看来你小子,还是在乎墓穴的位置。不过,既然你已答应放老子离开,那老子也信守承诺,将墓穴的具体位置告诉你。”
说罢,伸出仅剩的那只手,入怀,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放在了桌上。
“这图纸上所标注的,就是墓穴的具体位置,告辞。”苏和道,转身向房外走去。
玉荷眸光瞬凝,取出薄剑,轻抖剑锋,指着苏和后心袭去。
劲风攒袭,苏和大惊,叫道:“小子!你背信弃义!”
“叮!”
脆响入耳,苏和已经转过了身子,但所见场景,却与意料中截然不同。
虞鹤挑剑,架住了玉荷的薄剑,并化解掉了玉荷的所有剑势,救下了苏和一命。
玉荷不解,瞪着虞鹤:“你做甚么?为什么拦我?”
虞鹤没有回答,却是看着苏和,冷声道:“你还不快走?等死么?”
“多谢。”苏和仓惶道谢,忙打开了房门,逃之夭夭。
待苏和离去,虞鹤荡开了玉荷,收剑入坠。
玉荷怒啐一口,心中不忿,但也只好收起了薄剑,道:“你,你放了他做甚么?他,他是恶人!干么要同他这般讲甚么道义!”
虞鹤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跟玉荷解释,便索性闭口不言。
玉荷更急,却愣是想不到半点法子出来。叱哼一声,坐在床沿,也不打算搭理虞鹤了。
虞鹤拿起苏和放在桌上的泛黄图纸,缓缓铺了开来。
如苏和所说的那样,图上的标识,十分明显。只要不是瞎子,不是傻子,都能看清楚那墓穴的具体位置。
“这墓穴,竟在城外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下?若是这般,那地方,定有盗洞。看来这墓穴,并非表墓,而是深墓……”虞鹤想道,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玉荷仍坐在床沿,看着盯着图纸,一脸认真的虞鹤,心里便更加不舒服了,不禁想道:“这,这个呆瓜,就不晓得安慰安慰我么?好歹,好歹我刚才也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幕……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当然,玉荷心里的想法,虞鹤是半点都不知道的。不过,就算虞鹤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去安慰她。
毕竟,在虞鹤心里,始终只是把玉荷给当作一个好朋友而已。他心里的那个位置,一直都属于程颖,也永远不会更变。
虞鹤记住了墓穴的位置,将图纸给收到了坠里。他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玉荷,兀自叹了口气,道:“明天一起下墓,我先去回骰坊问问凌珑,看她还认不认识其他的寻宝人。苏和这条线,已经到此为止,我们不可能再请他帮忙了。”
玉荷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虞鹤又叹了口气,也不在玉荷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径自离开了。
夜里的回骰坊,比白日里更加热闹。
虞鹤没有耽搁半点时间,径走到了凌珑的房门前,伸手叩了叩门。
“谁?”凌珑的声音,自房里传出。
“我,虞鹤。”
“原来公子叫这个名字,还真好听,进来吧。”
虞鹤推开房门,走进了这座珠光闪闪的房间。
金银、珠宝,映出的光芒,仍刺眼无比。
纵然虞鹤已经来过了一次,仍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过来。
屋里,加上虞鹤,一共三人。
一个是凌珑,另一个,却不是花骰。
她,一身黑衣,黑衣束紧,勒出完美身形。
她,美艳如斯,却冷如冰莲,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