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微惊,仗着还有疫水神效的帮助,准备硬受黎疆衡一掌,只要能够成功地将毒素打入他的体内,那么这一掌便没有白受。他念头落定,便没有躲闪,索性将扶山覆厄收到了坠中,运起体内剩余的所有真气,皆凝于肩头,不退反迎。
黎疆衡眉头一皱,看着主动迎上前来的虞鹤,自然是注意到了其肩头上的剧毒真气。他怒啐一口,撤掌挪身,双掌虽退,但掌风却是没有半点迟滞,仍朝虞鹤肩头拍了过来。
“糟糕!他的反应能力竟如此迅捷……”虞鹤大惊,忙侧身闪躲,却终究慢上些许。
噗的一声闷响,掌风击在虞鹤肩头,震得虞鹤倒退十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子。他只觉浑身剧痛,双膝不禁一软,半跪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程颖、丁琪汶、邰帆、巫云,皆是大惊。
黎疆衡傲笑连连,并不打算给虞鹤半点机会,双掌捏成爪状,迅身袭来。
虞鹤知晓此刻的黎疆衡乃是戒备最松懈之时,嘴角微挑,将真气凝在咽喉处,静等黎疆衡自投罗网。
可他,却是算漏了一步,便是身周人的反应。
黎疆衡还未袭至身前,丁琪汶便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攒身出掌,跟黎疆衡硬对了一招。
砰的一声闷响,黎疆衡的身子仅是微微一晃,丁琪汶却已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跪倒在地,呕出鲜血。
“跳梁小丑,也敢献丑?”黎疆衡冷笑道,攻势再起,向虞鹤咽喉扼来。
此刻的虞鹤,除了在心里暗骂丁琪汶冲动鲁莽之外,并不能再做出其他举动。他怕浪费这次绝佳的机会,只好摆出了一副引颈待戮的颓丧模样。
巫云亦是出手相助,但无奈速度太慢,根本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
众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黎疆衡扼住了虞鹤的咽喉,并将虞鹤给生生拎了起来。
真气渐涌,其中所蕴含的疫水神效,已经蔓入了黎疆衡的手臂中。
黎疆衡自然也察觉到了,本想直接将虞鹤掐死,却发现自己手臂上的力气,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流失着。他心中大惊,连忙撒手,分出些许真气用来压制毒素,而后转身跑到了程颖身边,捡起了先前劳午掉落的那支金笔,抵在了程颖的咽喉上,瞪着虞鹤,怒道:“快将解药给我,不然我就杀了她!”
见得黎疆衡以程颖的性命作要挟,虞鹤心中立时一慌,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慌张之下,也不管到底有没有解药了,立时说道:“你,你别伤她的性命。我,我把解药给你便是!”
黎疆衡道:“那还不快拿出来?难道非要见血你才肯配合么?”说罢,握笔之手微微用劲,虽然不似正常那般行云流水,但也不至于力气顿失。再加上笔锋的确有些锋利,很快便刺破了程颖颈上的皮肤。
血珠凝现,顺着笔锋缓缓而流。程颖却是咬牙忍住了痛楚,盯着虞鹤,眼里尽是不许。
虞鹤自然明白程颖的意思,但他却又如何能放得下?他只能装作视若无睹,从坠里拿出了一个空的小瓷瓶,也不知是拿来装了什么的,朝着黎疆衡扬了扬,道:“解药就在这里面,你,你只要服下解药,身上的毒便会解了。若,若你还执意要取我的性命,那你便拿去吧,只要别伤了她,我甘愿用我的性命去换……”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脸色皆不相同。
黎疆衡偷偷地松了口气,想道:“既是如此,那这家伙手里的解药应当是货真价实的了。他如此重视程颖的性命,想来也没有胆量骗我。哼,只要将解药拿到手,解除了这等奇毒,我便能恢复全盛实力,到时候没了顾忌,自可将他们尽数斩杀。”
程颖再也忍耐不住眼里的泪水,哽咽抽泣起来,看着一脸惊慌的虞鹤,想道:“阿鹤,若,若这次我们能安然回去……从今以后,我非你不嫁,你到天边,我自随至天边。你若去海角,我亦跟至海角,一生一世,绝不离开。”
邰帆看向虞鹤的目光,又添几分崇拜,心道:“哥哥实力很强,为人也是如此专一……哥哥便是帆儿的偶像,以后帆儿一定要成为哥哥这样的人。”
丁琪汶的心里虽是一颤,但对虞鹤的好感却是蹭蹭直涨,想道:“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还能找到像他这样的好男人?我绝对不能便宜了程颖这个小妮子,一旦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他给抢过来!”
巫云却是心灰意冷,眸光黯淡。她看了虞鹤一眼,又看了程颖一眼,思忖片刻,暗暗叹了口气,想道:“你们两个如此相爱,我若阻拦,未免太不识抬举……与其,与其终日孑然独身,不如……不如发挥我仅剩的一点价值,就当,就当帮你们最后一次了……”
想罢,巫云缓缓迈步,走到了虞鹤面前,伸手接过了那个小瓷瓶,低声道:“他,他只对我没有戒心……这瓶解药,就让我替你送过去吧。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幸福下去……”
没等虞鹤回答,巫云便转过了身子,看着一脸期待的黎疆衡,紧攥着手里的小瓷瓶,迈开步子,笑中带泪,向他走去。
待巫云走至身前,黎疆衡的脸色也是松缓了许多。他看着巫云,笑道:“你心里,始终还是有我的,对么?”
巫云低下了脑袋,慢慢地握住了黎疆衡的手,将瓷瓶交到他手里的同时,猛地使劲,笔锋倏转,刺入了黎疆衡的心脏。
咔嚓脆响,瓷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