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已将二人的对话尽数纳入了耳中,哪里还有心情睡觉?他装作梦呓,翻了个身子,将脸面向了墙壁,背对着二人,心里想道:“我故意卖个破绽,看看这二人到底有没有对我起杀心,倘若动手,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这二人却恍若不见,仍是安心地睡着觉。那个本来叫得极欢的提刀大汉,此刻却是鼾声如雷,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
他二人睡得安稳,可却苦了虞鹤。
虞鹤在这鼾声的侵扰下,睡也睡不着,醒也不能醒,无比煎熬。
夜幕低垂,雨势已收。
已经入夜,这二人才缓缓转醒,虞鹤也算是熬了过来。
“打鼾无可厚非,可这家伙的鼾声就跟放炸药一样,真佩服他身边的那小子,竟能睡得这么香。倒是我,差点被这鼾声带走,呼!”虞鹤在心底松了口气,四周终于是重归平静。
念头还未落定,那戴着蒙面黑巾的精瘦男子便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执行任务了。”说罢,凛然起身,向破庙外走去。
提刀壮汉仍是不放心地瞥了还在装睡的虞鹤一眼,眼珠疾转,立马哀嚎一声,捂着肚子,叫道:“娘的!怎么突然闹起肚子来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精瘦男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继续前行,身影没入黑夜,难寻踪迹。
待精瘦男子离去,提刀壮汉却是恢复了常色,紧攥手中大刀,向虞鹤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冷哼一声,道:“贼小子,你装睡也装够了吧?还好老子刻意留了一个心眼,要不然还真被你这贼小子给瞒过去了!若不想死,就赶紧起来,跟老子好好打上一场!”
虞鹤闻言,即便心中有些讶异,但也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睁开了双眼,立时站了起来。
提刀壮汉见得虞鹤起身,脸上更是兴奋,也不多说,怒喝一声,便举刀劈斩,直向虞鹤肩头斩下!
虞鹤暗啐一口,侧身闪避,回手一拳,击在大刀刀身之上。叮的一声脆响,刀身骤偏,带着壮汉一同侧翻。
壮汉大惊,左脚攒劲,压踝聚力,稳住了身形。他揉了揉手腕,笑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的功夫也不弱,老子今天终于能过过瘾了!”说罢,攥刀之手猛地回提,粗腕迅动,舞出数道刀风,皆向虞鹤扑来!
虞鹤沉息凝神,疾使“凭风云起”,纵跃而起,双臂迅环,搂住了头顶的房梁,再借力翻身,缠足弓身,伏踏于房梁之上。他趁大汉还未反应过来,双拳朝下,迅使“金钟破晓”,击出两股拳罡。
壮汉双眉骤拧,见躲避不及,忙举刀格挡。数声脆响入耳,拳罡尽数击在刀身之上,虽未使大刀破碎,却也将壮汉给震退到了角落。
虞鹤目中绽出数道冷电,双足疾踏,踩在房梁之上,借势跃出,凌空摆出了“擎山伏虎”的起手式。待身形迫近,体内真气迅速流转,皆凝于双拳之上,猛然崩发,气可擎山,势能伏虎!
壮汉咬牙,眸中战意溃去些许,已不像之前那般兴奋,倒是多了不少恐惧。他架刀横身,已将浑身真气都附在大刀之上,双臂肌肉块块坟起,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但碍于他已被逼到了墙角,根本无法闪身躲避,只得选择了这个下下之策。
擎山伏虎的威力可是远远强于金钟破晓,又加上虞鹤离壮汉如此之近,自是将威力给发挥到了百分之百!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手中的大刀瞬间崩裂!残破的刀片在拳罡的推动下,径刺入了壮汉体内,而壮汉再受拳罡一摧,整个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只撞得墙壁崩塌,落石纷纷,立时将其给活埋了。
虞鹤纵身弹开,掸去了身上的灰尘,凝目看着石堆。
石堆松动,猛地探出一只手来!
虞鹤吓得一抖,又向后退了一小步,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只粗手,颤抖着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垂了下来。
虞鹤还是不敢贸然接近,又等了片刻,确认石堆里再没了动静后,才挪步慢慢靠近。
他将石堆慢慢搬开,将壮汉的尸体拉了出来,一阵摸索,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封染血的纸信,且已经拆开了封泥。
虞鹤拿出了其中的信件,得知了这壮汉跟那精瘦男子的任务,亦是得知了那精瘦男子的姓名。
精瘦男子叫作“厉誉流”,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想来实力肯定在这壮汉之上。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几句话而已,总结起来,就是“不择手段,暗杀叶澜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