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梵点头。
“那他们既然救了您,为什么还要这样子来对付您?”虞鹤道。
宫梵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一本沾满了血迹的经文,将自己这些天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这本经文是宫梵在一个被血洗的村落偶然所得,还未来得及仔细翻阅,便被这群黑衣人一路追杀。他好不容易逃到了云雾城外,本以为能得到庇护,却在排队进城时看到了自己的通缉画像,被负责盘查的城卫给抓到了牢里。
城令审讯之时,根本没有询问,一上来便动用酷刑。宫梵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就算想认,也无从所认,便一直受着折磨。直到昨夜,这些黑衣人终于是决定劫狱,将他给劫了出来。
他们将宫梵劫到此处,把话挑明,正是为这本经文而来。宫梵不欲助纣为虐,但其身为佛门弟子,也不能信口胡诌,只好拿出了一本长得类似,且又染了血的经文,当着众黑衣人的面给撕碎了。
也是因为此举,激怒了黑衣人们,事情才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
听完宫梵的讲述,虞鹤紧锁眉头,道:“您这本经文既然是从那座被血洗的村落里得到的,那这些黑衣人肯定是血洗村落的元凶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是这本经文连累了那座村落的人。”
宫梵叹了口气,脸色沉重。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打算怎么办?”虞鹤道。
宫梵道:“除了保护这本经文,贫僧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虞鹤的脑子里倒是闪过一丝灵光,笑道:“既然您不愿助纣为虐,也不想探知经文里的秘密,何不真将这经文给毁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不慎落入那些黑衣人的手里,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宫梵闻言,醍醐灌顶,连连点头,笑道:“这还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了,若不是施主点拨,贫僧或许还在提心吊胆。”说罢,没有丝毫犹豫,当着虞鹤的面,运起体内真气,将手中这本染血经文给绞成了碎片。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却是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喝骂。二人对视一眼,循声看去,却是一群手执长戟的云雾城城卫!
二人哪敢跟官府发生这样子的正面冲突?交换了一个眼色,十分默契地往另一个方向齐步奔逃。
直至傍晚,二人也不知跑了多远,终于是将身后那群如苍蝇般难缠恼人的城卫们给甩掉了。
虞鹤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宫梵道:“咱们一直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去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虞鹤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
宫梵似乎是松了口气,道:“贫僧知晓一个处,较隐秘,且在云雾城的管辖范围之外,可以先去那里躲躲。”
虞鹤没有半点怀疑,跟在了宫梵身后。
二人乘夜疾走,似是不知疲倦。
走了近十里地,眼前终是出现了一座村落,却是残破无比,就连村口的村碑也已损毁,无法辨识其上的字迹。
进到村中,血腥味铺天盖地,极为刺鼻,直令虞鹤皱起了眉头。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村中,皆已慢慢腐烂,生出许多蛆虫,亦有蚊蝇萦绕。
虞鹤心里微惊,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瞥了身边的宫梵一眼。
宫梵却是一脸苦笑地摇了摇头,道:“这座村落便是贫僧说的那处被血洗的地方,现在夜色已深,再盲目赶路或许会遭到那些黑衣人的埋伏,只好就近来此,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虞鹤点了点头,使脸色趋于平静。
二人在村中寻找,终是找到了一座可以落脚的破庙,再不耽搁,进了破庙,铺好了地上的干草,和衣而睡。
才睡下没多久,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虞鹤心惊,却并未直接坐起,而是将双眼慢慢地睁开了一条小缝,极为自然地翻了个身,循着声音偷偷摸摸地瞧了过去。
只见宫梵早已醒来,手里正拿着一本展开了的经文,站在已经被推开的佛像旁边,看着这边,眼里尽是森森寒意。
虞鹤心中微抖,连忙闭上了双眼,想道:“他不是将那本经文给绞碎了么?我亲眼所见,怎会还有一本?莫非……莫非他又故技重施,拿了本假的出来?”
念头还未落定,宫梵便已挪动了步子,离虞鹤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