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子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下了许久的雨也停了,甚至还晃了晃太阳。夕阳透过地下室的天窗,斜斜的照进来。男子冷静下来,吃了点东西,要求把自己移到有阳光的地方,并给他点上一支烟。
老二和影子本不想答应他的要求,总觉得他的花样太多,但陈浩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男子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说道“我叫冯平,他叫冯安,他是我弟弟。之前那个被你们抓到的那个小子叫胡迪,我们本来都是从外地来打工的…”
原来他们几个人都是从外地来南市打工的,冯平和冯安是两兄弟,胡迪和他们是同乡,又长他们两兄弟几岁,所以他们两兄弟都管胡迪叫大哥。
三个人都没什么文化,一开始的时候就只是在工地上打打零工,每次看着自己建起来的房子就感到自豪,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家,把自己在乡下的老母给接到城里来享几天福。
可是这个社会没有学历,没有手艺,什么也不会的三人,在从前的包工头一次次拖欠工资的行为下,逼上了绝路,三个人很快就没钱了,可又找不到工作,有不甘心回乡。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男人找到了他们,问他们想不想发财,告诉了他们详细的计划,并承诺他们等事成以后一人给他们两万。
本来冯安是不想去的,因为他的年纪最小,所以害怕,可是在胡迪的游说下还是去了。
金钱总是令人丧志,看不清前路是凶是吉。于是年轻的冯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后来两个司机都没有事,那个男人又联系他们让他们解决,胡迪说是他带他们出来的,他是他们的大哥就要对他们负责,所以胡迪才会只身一人去医院。走之前胡迪还交代他们,如果他没回来就让他们先走,日后让冯氏两兄弟代他照顾老娘。
后来他们果然没有等到胡迪,因为害怕他们又联系了之前那个男人,要求他让他们离开南市,不然他们就把这些事捅出去。
男人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给了他们那辆丰田,却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给老二逮到了。
冯平本以为弟弟逃跑了,能逃过一劫,现在看来还不如当时束手就擒,还能保住一命。现在想来,有傻人动机的只有那个雇佣他们的男子。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阳光了,自从半年前那个男人找上我们以后,我们就过上了鼹鼠一样的日子。”冯平说着,又深吸了一口烟,这是他抽的第十四支烟了。
陈浩叹息了一下,想到自己也是从乡下来的,如果没有这帮朋友和沈玉她们的话,自己也不知道会过得怎样。
想到这里陈浩不禁放软了语气“你少抽点吧,身体要紧,你弟已经走了,你还有老娘要照顾。”
男子抬头看着陈浩,眼中浸了泪水,此时此刻的陈浩,可能是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了。
“你说那个男人是半年前就找了你们,那你们很熟吗?”陈浩问。
“不,不熟,我们其实也只见过他两面,而且都是隔着车窗见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如果再见一次我一定能认出他!”说着,冯平咬了咬牙。
“那你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比如,那个男人的体征什么的。”陈浩不死心的问道。
冯平摇摇头说“没有。”
忽而又眼神一转,盯着陈浩说“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运输公司看看,那个男人和运输公司好像关系不一般!”
运输公司?又是运输公司,这两天事太多了,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看来明天自己真的得去一趟运输公司一探究竟了。
之后陈浩又叮嘱影子和小六照顾好冯平和老二,冯平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不要苛待他,便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陈浩的眼前不停的浮现出冯平和死去的冯安两兄弟的脸。陈浩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董大海这样的兄弟,没有一不小心爬上苏琪的床,没有…没有后来的这一切,自己会是在哪个角落,像冯氏兄弟这样为人驱使呢?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说不准的事,你也永远讲不清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
之后影子来了一通电话说,冯平说他想去认领冯安的尸体,并且保证不会多嘴,要问问陈浩的意思。
陈浩答应了,但要老二陪冯平去,一有不对劲让老二自己看着办,说完挂掉了电话。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这场雨已经把这座城市里的某些故事,慢慢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