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华回身做到方佰鸿对面,说:“有件事我没向你汇报,现在必须告诉你了——我跟林秀波压着黄西风回国,到北京的时候去了一趟有关部门,如果我猜得不错,上面的调查组很快就会到云都!”
“什么意思?”方佰鸿皱着眉头问。
“具体说,就是我们把已经掌握的郭海清违法乱纪的情况向上面做了反映!”王汉华说,“我知道这不合程序,可是我跟林秀波都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听到这里,方佰鸿忍不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气咻咻地说:“你果然长进了,这么大的事不事先跟我说一声?查办郭海清这个级别的干部往往不光是法律的问题,还得讲政治……”
“我们就是怕你这么想才这么做的!”王汉华坚定地说,“黄西风回到云都后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好,你先把话是说完!”方佰鸿说,“说说我怎么就处境不妙了?”
王汉华眼睛盯着别处,边想边说:“如果郭海清被控制起来,他很有可能把你跟吴秀娟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你就惨了!”
方佰鸿哈哈一笑,说:“我以为什么事呢?难道他可以指控我,我就不能指控他诬陷好人?我就不信调查组会拉着我跟吴秀娟去做亲子鉴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汉华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查无实据,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郭海清的案卷材料当中,说不定将来处分郭海清的材料会印发到全国各地,就连王晓雷也有可能知道你跟别人做了什么……”
“也许郭海清不会这么无聊,说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方佰鸿心存侥幸地说。
“你没审过犯人,当然不理解犯了罪的人在特定的时候是什么心态!”王汉华说,“官儿当到了你这个级别,影响是很重要的,你估计高层领导看到你的名字跟郭海清牵涉在一起会怎么想?”
是啊,领导会怎么想呢?方佰鸿心里开始踌躇起来,郭海清的事一旦发作,后果肯定相当严重,就算自己最后能够撇清跟吴秀娟的关系,留给别人的也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印象,会像老鼠一样披上一层灰色的外衣,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进入领导的法眼。
“我成惹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方佰鸿说,“现在说说怎么救吴秀娟吧,她那么信任我,我不能无所作为!”
“你这辈子差不多就毁在你这张脸蛋上了!”王汉华无奈地说,“我的意见是先别动,想办法给她传个消息,让她耐心等待就是了!”
方佰鸿可以想象吴秀娟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的情景,觉得自己就这样等着有些于心不忍,可是王汉华的话应该是最理性的,不由他不做考虑。
“好吧,这件事你去办!”方佰鸿说,“从现在起,关于郭海清的事,每一个细节你都必须告诉我!”
“放心,调查组到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王汉华说,“听我一句话,以后别再到处留情了!”
“什么话?我就跟吴秀娟好过!”方佰鸿肉烂嘴不烂地说,“是你想多了!”
“那南秋莲算不算?”王汉华说,“就是南山州的那个旅游局长!”
方佰鸿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你也知道?”
虽然感觉大势已去,可郭海清并不死心,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对他而言,目前最大威胁就是黄西风,只要黄西风闭嘴,那么其它所有事都会继续掩盖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案子还没有开审,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按规定,黄西风现在应该被关押在云都看守所,可是各条线反馈回来的信息都说那个地方没有黄西凤这么个人。怪了,一个大活人能到哪里去呢?看来要弄清楚黄西风的下落只能从林秀波和那个叫王汉华的身上下手了。
省公安厅副厅长林秀波突然接到命令,要他理解到非洲去做援助工作,时间半年。而王汉华相对要惨一些,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面包车顶在了腰上,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这些事情发生的非常凑巧,短短两天方佰鸿便失去了两大臂膀。对于郭海清而言,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彻底的办法,既然林秀波和王汉华都不能正常理事,那就让黄西风一个人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困死、饿死吧。至于方佰鸿,就算他知道黄西风在什么地方,难道他可以亲自去给她送饭,或者送她到调查组面前揭发自己吗?省委书记不是白当的,只要愿意,还是可以发动起强大的反攻。
上次来云都给方佰鸿找事的金组长已经悄悄给郭海清透露了消息,说调查组现在虽然已经有了黄西风的证词,可是只要黄西风不到场,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对于金组长而言,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如果郭海清倒了,他也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