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上场的麻将新手一样,李万芳给人的感觉完全是纯而又纯。方佰鸿没时间去教她,只好让她先汇报调查的结果。
“这事不好办!”李万芳突然压低声音说,“那个主任说这块地是省委郭书记亲自批准卖给一个河南女人的……”
“后来呢?”方佰鸿警觉地问。
“后来那个女人又把地卖给了别人,大赚了一笔跑了!”李万芳说,“现在是冤有头债无主,我也头疼呢!”
“这件事先不要跟别人说!”方佰鸿严肃地说,“米市长那里也不要说,等我想好了再答复你!”
“那你可快点!”李万芳说,“万一那些下岗工人跑到市委请愿,可别说我事先没告诉你!”
谁都知道云都是寸土寸金,可是郭海清一句话就把五百亩地送给了一个女人!方佰鸿心里先是郁闷,接着便是生气,觉得这个老头实在太坏了。可是权利就是这样,有权就可以摆弄治下的一切,有什么办法?
原来的云都市皮革厂是老企业,最辉煌的时候产品销往全国各地,直到倒闭的时候,工人已经差不多有五千人之多。这么多人都来围攻市委,造成的恶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方佰鸿调来了跟皮革厂有关的资料仔细看了看,越看头越大,感觉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七千万元对五千工人,这个比例太不成比例了,也难怪工人们要“造反”。这件事本来可以找米万钧商量,可上次米万钧按照郭海清的指示在市政府副市长范围内传达了郭海清的指示,被方佰鸿一回来就劈头盖脸一顿了狠批,早就成了惊弓之鸟,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就在方佰鸿一筹莫展的时候,吴碧玲又一次召唤方佰鸿,要他到她的公寓去谈谈。
“要不我到您办公室去吧!”方佰鸿说,“你那里岗哨林立,我确实害怕了,再说……孤男寡女的!”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吴碧玲在电话里气势咄咄地说,“我是觉得在办公室见你不方便才叫你来的,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我会看上你不成?”
“对不起吴省长,我马上过来!”方佰鸿恭敬地说。
虽然吴碧玲这个省长当得有些窝囊,可在M省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方佰鸿不敢太过放肆。
方佰鸿刚进门,吴碧玲就一本正经地问:“听说云都皮革厂的工人们正准备大规模上访,这件事你知道吗?”
“刚……听说,正为这事发愁呢!”方佰鸿说,“您……帮我想想办法吧,要不会出大事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郭海清造的孽,你去找他好了!”吴碧玲忿忿不平地说,“找你来就是提醒提醒你,千万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方佰鸿苦恼地低下头,呼吸听起来很是急促。
“你怎么了?”吴碧玲关切地问。
“我……喝酒了,太……愁人了!”方佰鸿断断续续地说,“我看我还是辞……辞职好了,一千多万的人的吃喝拉撒都得靠我,太累了!”
看着方佰鸿脸色绯红的样子,吴碧玲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原来你就这点出息,我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方佰鸿低着头不再说话,呼吸中满含悲叹。吴碧玲只好拧了一条热毛巾递到方佰鸿手里,方佰鸿不接,只好亲自敷在他的额头。
“老婆……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方佰鸿突然抓住吴碧玲的手说,“还……还是咱青阳好啊,这里的人都太……太坏!”
自己的手突然被方佰鸿攥在手里,吴碧玲一惊,使劲甩了一下又甩不开,于是很生气地说:“方佰鸿,你再装!再装以后就别见我!““唉!“方佰鸿长长叹了口气,倒头睡在了沙发上。
吴碧玲闻道了方佰鸿嘴里喷出的酒气,不再怀疑他是装的,只好听任他继续抓着自己的手,心里却在想:他一个人到云都来,也苦了他了!
躺在沙发上的方佰鸿听见吴碧玲叹息了一声,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太过了,想坐起来又觉得时机不合适,只好继续躺下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