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会结束后,郭海清的震怒立即表现了出来。当晚的云都新闻居然没有播放当天颁奖的场面,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郭书记指示不要播放的。紧接着省委办公厅打来了电话,点名要方佰鸿列些省委常委会。
“去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姚建松替方佰鸿整理好衣服,嬉皮笑脸地说,“你的报应来了!”
方佰鸿笑了笑,说:“你说我这是不是老鼠舔猫嘴——没事找事?”
“你自己要舔的,我拦都拦不住!”姚建松摇着头说,“既然做了就勇往直前吧,大不了咱俩马革裹尸还!”
“这才是真兄弟呀!”方佰鸿拍了姚建松的肩膀走了。
一走进省委会议室,方佰鸿立即感觉到了气氛森冷。郭海清沉着脸故意不看方佰鸿,其它常委有的装作没看见,有的象征性的冲方佰鸿微笑了一下。省长吴碧玲在微笑的同时还冲方佰鸿点了点头。
见人已经到齐,郭海清咳嗽了一下,宣布开会。
“今天的会是临时安排的!”郭海清扫视了会场一圈,非常严肃地说,“既然方佰鸿同志喜欢点名批评,那我也开门见山,这个会就是为方佰鸿同志开的!”
方佰鸿微笑点头,等着郭海清继续说下去。
“首先,省委对云都市委在这次抗洪中的表现是满意的,对方佰鸿同志的工作也是肯定的!”郭海清说,“可是方佰鸿同志今天在表彰大会上的一些做法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当着那么多人点名批评几个领导同志,造成了非常恶劣的政治影响!”
在这个地方,郭海清向来说一不二,因此没有人敢接着他的话茬开口,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当然了,我这也是一家之言!”郭海清忽然大度地说,“总归还是要听方佰鸿同志本人的看法!”
“我刚刚来到云都,对着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方佰鸿清了清嗓子,说,“不过对这次抗洪工作我是非常了解的,形势最危急的时候可以用命悬一线来形容,外有云河虎视眈眈,内有城区内的内涝停滞不前——我觉得这种时刻跟战争时期攻打主阵地没什么区别,谁要是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谁就应该受到惩处,好在现在是和平年代,如果是在战场上,也许有好多人已经被执行了战场纪律了!”
郭海清干笑了几声,两腮颤抖地说:“这么说方佰鸿同志是觉得自己手里少了把枪咯,这个好办嘛,我是省军区的党委书记,明天可以申请一把嘛!”
会场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在座的常委们差不多都陪着郭海清在这个地方厮混了好几年,就连省长吴碧玲也很少在这个场合提出不同意见,更何况一个初来咋到的外来户?——大家不约而同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方佰鸿完了,彻底完了!
“佰鸿同志,郭书记也是为了你好嘛!”吴碧玲赶紧挺身救场,微笑着说,“对干部,还是要全面看待,不能只看一点!”
方佰鸿笑了笑,说:“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说完了,我服从省委的决定,该给什么处分就给什么处分!”
“言重了,谈不上处分!”吴碧玲赶紧说,“你不要有什么情绪嘛!”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方佰鸿起身环视会场一周,起身准备告辞。坐在对面的郭海清死死地抓住手里的茶杯,两眼血红地看了看方佰鸿。
“放肆,太放肆了!”等方佰鸿出了会议室,郭海清怒气爆发,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用手指着坐在周围的人,大声说:“西北的二杆子,什么都不懂!处分,一定要处分,无组织无纪律……”
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吴碧玲顿了顿,悄声说:“方书记是中央管辖的干部,我们处分似乎……不大合适!”
“可他是云都市委书记,云都说到底归省委管辖!”郭海清气愤地说,“实在不行就……就给中央打报告,请求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