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请的客人已经到齐，金兰梅过来叫贾丽娟过去招呼。贾丽娟满眼狐疑地看了看金兰梅，突然拉着金兰梅的手要一起去陪客人。胳膊一下子被贾丽娟有力地抓住，再看贾丽娟的眼神有些怪异，金兰梅心里一惊，觉得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跟方佰鸿的事，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单独跟方佰鸿留在这里，便顺势跟贾丽娟走到了她们的包厢。

两个女人都走了，方佰鸿也准备起身告辞，这时水云间的老总却笑呵呵地走进了包厢，一把拉着方佰鸿的手，高兴地说：“方市长，可见到你了，太意外了！”

“你是？”方百江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只能抱歉地笑笑。

“我是政府办的小万呀！”老总着急地说，“你在青阳当副市长的时候我还在政府办，还记得吗？”

这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当年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万已经是水云间的老总了，方佰鸿点了点头，重新坐下。万总叫了一声，让服务员赶紧把摆在桌上的剩菜端下去，再弄一瓶“真猫”来。

方佰鸿不明白“真猫”是什么意思，忍不住问了一下。万总凑在方佰鸿耳边说：“不瞒老领导，我说的真猫就是真茅台，这东西假的太多了！”

看来还得再喝几杯，方佰鸿不想驳了万总的面子，准备再喝几杯所谓的“真猫”就回家去。

另一个包厢，金兰梅和贾丽娟一起招呼“新绿源”的合作伙伴，跟往日不同的是，贾丽娟居然开始喝酒了，而且出乎意料地喝得痛快，让在座的男客户们惊喜不已。金兰梅有些着急，可是又无力阻止贾丽娟一杯又一杯将酒灌进肚子——她应该是感觉到什么了！金兰梅无奈地在一旁叹气。

说起来方佰鸿对万总也算有知遇之恩，当年离开青阳的时候，是方佰鸿推荐他当了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官儿不大，但也算是有了步步前进的基础。正因为如此，万总不想给方佰鸿留下忘恩负义的印象，无论如何也要方佰鸿跟他一醉方休。

贾丽娟突然间的超常发挥让在座的客户们除了惊异之外，更多的是觉得无力招架，开始找借口开溜。金兰梅一边担心贾丽娟出什么意外，一边客气地送各位客户离开，直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赶紧扶着贾丽娟往厕所跑。假的就是假的，贾丽娟刚进厕所便爬在马桶上吐了起来，吐了半天才将肚子里的酒倒了出来，然后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时间不早了，走吧！”金兰梅过去扶贾丽娟，贾丽娟突然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金兰梅。

“说，你跟他是怎么回事？”贾丽娟冷着脸问。

“谁？什么什么怎么回事？”金兰梅故作镇定地说，“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

“我是喝多了，可是我刚才全吐了！”贾丽娟脸上看不出任何醉态，接着问，“天黛的父亲是谁？”

“小贾，你……太过分了！”金兰梅气气愤地说，“不管天黛的父亲是谁，这是你该管事吗？”

贾丽娟没有做声，突然抽泣起来，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扶着墙一边走一边说：“你比我强呀，还有个天黛，我什么都没有！”

一瓶“真猫”下肚，方佰鸿觉得再不走不行了，谢了谢万总的好意，再次起身准备离开。万总也感觉方佰鸿喝得够多了，赶紧叫司机准备好送方佰鸿回去。这时，金兰梅推门走了进来，万总一看她的眼神就觉得不简单，赶紧知趣地退了出去。

金兰梅悄悄坐在方佰鸿身边，说：“你是个害人精呀！”

“又怎么了？”方佰鸿迷迷噔噔地问，“你们好好玩儿，我……要回去了！““丽娟心重，去看看她吧！“金兰梅两眼含泪地说，“她到现在都没结婚，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方佰鸿将头抵在桌上，感觉世界无比空濛，傻笑着说，“好吧，我……我去看看她！”

尽管吐了很多，贾丽娟还是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金兰梅在水云间登记了一间房子将她安顿下来。方佰鸿在金兰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贾丽娟休息的房间，进了门后慢慢走到床前，拉起贾丽娟的一只手，又哭又笑地说：“妹子，忘了我，好好……生活！”

万总亲自过来送方佰鸿离开，方佰鸿刚走出房间，刚才还不省人事的贾丽娟突然掩面而泣，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成功，可是为什么看到的全是悲伤和眼泪？”坐在车里看着路边闪烁的霓虹，方佰鸿问。

“嗨，人这一辈……干啥都一样！”万总一边开车一边说，“就像我，喝醉的时候什么都不怕，醒来了却觉得无比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