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换届结束后再收拾他！”老魏说，“就凭他挪用造林款一项也得落个双开的结果！”

“你以为他还在乎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吗？”方佰鸿说，“我们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了，万一打蛇不死，受累的是你！”

“你的意思是？”

在老魏那里打了个打胜仗，杨万福痛痛快快地出了口恶气，不过他没料到市纪委会紧随其后调查他的经济问题。能调动市纪委的只有方佰鸿一人，自己是省管干部，就算要查也得省纪委来人才行，难道他方佰鸿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杨万福的第一个反应是向省委申诉，可是市纪委的人将他带到海西宾馆后就不让他离开，他想递出消息都没可能。

“方佰鸿，你敢双规老子？”杨万福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自由，站在豪华客房里破口大骂。

杨万福是一级一级爬到市长的位子上的，期间还当过县纪委书记，知道纪委办案是怎么回事，况且自信没有什么证据落在自己手里，因此态度蛮横，拒不交代任何问题，扬言要到中央和省里告方佰鸿和海西市委。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几个昼夜陪着他的人就是不气不恼，该问的继续问，该睡的时候就陪着他睡觉。杨万福仔细观察过，发现客房里的茶几都是圆角的，想死都不容易。

没有十足的证据，方佰鸿也不敢让几位轻易去动杨万福。好在事情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听到杨万福被市纪委控制起来后，举报杨万福贪赃枉法的信件雪片般飞了过来。有的举报言之凿凿，有时间有地点有过程，还有旁证。随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在面前，杨万福感觉自己有些挺不住了。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世态炎凉，有些人居然把送礼的过程拍了照片，让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既然抵赖不了，那就不抵赖，干脆来个死不认帐好了！

“杨万福，前年六月海西置业送了你一套房子是否是属实？”

“没有！”

……

“你当市长后是否在海西宾馆*了一名名叫XX的女服务员？”

“没有，我没有当过市长！”

询问杨万福的纪委干部惊讶地张大了嘴。

听纪委汇报说杨万福突然开始否认一切，连自己当过海西市市长的事都不承认，方佰鸿一边笑一边意识到自己又创造了一个让全国人民都笑翻了的新记录。

选择省委书记岳红年带着一班常委到国外考察的机会拿下杨万福，这是方佰鸿掐着指头算出来的好时机。杨万福被控制半个月来居然没有人打电话来就是这个好时机带来的好处。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方佰鸿在十拿九稳之后正式向省委汇报了杨万福的情况。木已成舟，就算省委批评他违背程序乱来，至少杨万福是没救了。

半个月的熬鹰战术让杨万福彻底失去了抵抗力，从否认一切到真心忏悔，最后居然要求让他见方佰鸿一面。

接到杨万福要见自己的请求，方佰鸿摇了摇头，脑子里浮现出了自己去鉴于探望陈雨父亲的情景。昔日经济发达市的市委书记沦为阶下囚，除了满头白发就是一脸愧疚。

“权力这个东西……可以让人异化！”陈雨父亲说，“老百姓都很淳朴，那是没有导致他们异化的土壤！”

“现在的体制为官员异化提供了温床，到了特定的位置你会不由自主地法力大增！”

……

还好，我没有变成异类，可是久在其中，我至少已经中毒了！

岳红年回来后看到了海西市委送来的处理杨万福的报告，心里虽然赞同方佰鸿的做法，但也狠狠批评了他和海西市委，认为他们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原则，要求做出深刻检查。方佰鸿理解岳红年的用心，再有理的事也得按章法来，否则就乱套了，于是很认真地代表海西市委做了书面检查。

省政协副主席石伟东在政协工作会上淡淡地地提到了这件事，认为海西市委的做法虽然欠妥，但出发点是好的，应该予以表扬。

市纪委按照方佰鸿的意见挑重点给杨万福定了十多条罪状，然后正式将案子移交到了检察院。

法院判处杨万福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那天，老魏来到方佰鸿办公室，砸吧着嘴说：“他都五十多了，出来差不多就七十了！”

“表现好还可以减刑嘛！”方佰鸿说，“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他总是认识不到这一点！”

“如果他从你来海西那天就认识到了呢？”

“天知道！”

“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法律是为政治服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