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燕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的,说卫生局选派干部进村入户,她被选上了!”神海玲焦急地说,“这孩子心太实,我怕……”
小燕是神海玲女儿的名字,听说这丫头也下到县里去了,方佰鸿同样有些担心,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下去了能起什么作用呢?说不定救不了别人反倒会成为累赘。想到这里,方佰鸿给高志宏打了个电话,让他问问小燕到哪个县去了,如果没去就别去了。
已经赢得了小燕放心的高志宏比方佰鸿更着急,在电话里大声说:“走了,已经走了!”
浩浩荡荡的救灾大军已经出发,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停下脚步。方佰鸿在电话里安慰了神海玲几句,又继续向矿区出发了。
大雨滂沱,可海西矿区却跟世外桃源一样,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吵杂。方佰鸿跟司机吼了好一会儿,值班武警才打开了矿区的巨大铁门。方佰鸿进了矿区直奔葛罗瑞的办公小楼,下了车抬头一看,见葛罗瑞卧室的灯亮着,不仅对这个老小子处乱不惊的态度表示佩服。
知道方佰鸿来了,葛罗瑞赶紧准备了几双拖鞋放在地上,好让方佰鸿换鞋。可方佰鸿一双泥脚进了门就么样换鞋的意思。葛罗瑞一脸不悦,但很客气地说:“方,这么大雨,没想到你会来!”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淹死!”方佰鸿打趣说,“说说矿区的情况!”
身穿真丝睡衣的葛罗瑞胜似闲庭信步,自信地说:“海西矿业从来不做临时抱佛脚的事,我们的防水、防火措施是一流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方佰鸿说,“眼见为实,我看到了立刻就走,绝对不打扰你的美梦!”
“可以,上楼去看吧!”葛罗瑞得意地说,“在高出你会看到真正的一流设计!”
葛罗瑞光顾了卖弄自己所谓的先进设计,却忘记了二楼是自己的卧室,等方佰鸿上楼看过了,并表示了满意,他才从一楼的沙发上站起来,挑衅地问方佰鸿:“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确实不错,整个矿区没有一点积水!”方佰鸿感佩地说,“这下我放心了,你继续睡觉吧,我要走了!”
“既然放心了就别急着走嘛!”葛罗瑞说,“我有从美国带来的最好的咖啡,你可以尝尝!”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喝咖啡?方佰鸿知道葛罗瑞是在戏弄自己,便笑着对他说:“你我试里的地毯确实很好,我很喜欢!”
方佰鸿的话音刚落,葛罗瑞便大惊失色,放过方佰鸿直奔二楼而去,接着便发出一声狼嚎。
“方,你……你是个流氓,我要告你损坏私人的财物!”葛罗瑞爬在二楼窗户对着已经离开的方佰鸿说。
想起自己刚刚故意蹭在葛罗瑞地毯上的两砣泥巴,方佰鸿坐在车里暗自得意。
暴雨从下午七点持续到晚上十点,终于慢慢小了下来,然后像被扎住了扣子似得停了下来。各路人马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凡事有暴雨的县差不多都有灾情,最严重的是海北县出现了大面积滑坡,十多户群众被掩埋在了泥石流里,市卫生局的三名干部和和几名武警战士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方佰鸿发疯似要求立即全力组织救援,务必找到失踪的干部和战士。他有些担心失踪人员里有神海玲的女儿。
每个人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死了谁都是损失,可方佰鸿知道女儿对神海玲意味着什么。郝龙梅对方佰鸿讲过神海玲的故事,方佰鸿知道小燕是神海玲的丈夫用生命换来的宝贝。如果失去了这个宝贝,神海玲也许会立刻就死。
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高志宏的号码,方佰鸿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心存侥幸地接通电话,只听高志宏在电话那头失声痛哭:“方书记,小燕……没了!”
“停车!”方佰鸿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人走到山路边,只听山下滚滚的洪水发出震耳的吼声,好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将别人家弄得一片狼藉,然后嬉笑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