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我确实疏忽了！”杨万福闪烁其词地说，“不过后备干部的考察都是组织部负责的，我想他们应该清楚这个问题吧！”

关键时候金蝉脱壳，在座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当然不会买杨万福的帐，激动地说：“对刘桂芝的任命是杨市长打了招呼的，我想市委应该彻底查清楚这件事！”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官场。还没怎么着呢，市长和组织部长就搞起了内讧，方佰鸿很鄙夷地看了看杨万福和组织部长，说：“这件事组织部门也有责任，我希望市政府和组织部能够尽快拿出处理意见！”

会开完了，参加会议的常委们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方佰鸿，一旦发作起来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看来还的小心谨慎才是。只有杨万福是一肚子闷气，不知道该找谁去发泄。这次会议分明就是冲他杨万福来的，难道我老杨就这么轻易地被你踩在脚下？

方佰鸿的敲山震虎很快就取得了效果，杨万福的表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农牧局，那个刘桂芝也被免除了职务，市纪委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通报。

本来已经感觉自己咸鱼翻身的杨万福一下子萎靡了，躲在办公室一个星期没有路面，除了觉得扫兴之外，还因为刘桂芝抓破了他的脸，让他不敢轻易见人。

刘桂芝在杨万福当副市长的时候就成了他的情人，在杨万福的帮助下，刘桂芝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短短几年时间内就差不多垄断了海西的荞麦产品生意。作为一个有头脑的女人，刘桂芝从来都不张扬，海西的荞麦被她弄到其它地方加工省城，然后再卖到外地去，加上她的巧舌如簧和杨万福的人脉资源，生意非常火爆。方佰鸿就是因为不了解这个情况，才花钱组织人去研究荞麦的药用价值。

眼看着杨万福好久没有路面，方佰鸿觉得该再想个办法捉弄一下这个地头蛇了。本来他是可以让杨万福一招毙命的，原来也有这个打算。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就像猫玩耗子一样，他喜欢一点一点折磨死他。

成立电灌局的事方佰鸿已经安排下去有一段时间了，要杨万福负责做好这件事。杨万福一是因为刚被方佰鸿敲打过，性情郁闷，不想管这些事，二是因为不想把自己变成方佰鸿的小跟班，所以也就从心里有些对抗，这件事便没了结果。

借着这件事，方佰鸿在市委中心组学习会上点名批评了市政府，说这是官僚作风的具体体现。虽然没有直接点杨万福的名字，可杨万福知道方佰鸿这又是在借题发挥，好让自己下不来台。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无力挽回局面，杨万福主动代笔市政府做了检讨，表示今后一定要改进工作作风，彻底贯彻市委的指示。

电灌局这个单位其它地方很少有，海西因为缺水，所以一直就没有这样的单位。自从打水工作进展飞速之后，方佰鸿就开始考虑要成立在这样一个部门，等打井工作完成后负责全市的农田灌溉工作。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杨万福去做，是因为他知道杨万福肯定不会积极地去做这件事，但最终还得他去做，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收到一石二鸟的效果。果然，事情跟他预期的一样。

这只是一个开始，就像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动不动就把总理叫到摄像机前训斥一样，方佰鸿隔三差五地会对市政府的工作提出批评，有时候很直露，有时候很含蓄，一切都看他的情绪而定。

杨万福也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不怕砍头不怕死，就怕方佰鸿这样软刀子杀人。实在忍受不了方佰鸿的精神折磨，杨万福给省政协副主席石伟东打了个电话，要他赶紧给自己挪个地方。作为海西的前任市委书记，石伟东当然不同意杨万福就这么撤退，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因为方佰鸿不可能在海西常呆下去。

“这个时候就得示弱，不要跟他对着干！”石伟东叮嘱杨万福说，“他是岳书记的得意弟子，说不定下一届省委书记就是他，你得学会变通才行！”

“开啥玩笑？”杨万福不服气地说，“全中国也没有那个厅级干部一下子就升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的，我看您是太过胆小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石伟东说，“你要学会纠正自己身上的缺点，我在海西的时候对你过于放纵……对你我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石伟东点到为止，然后放下了电话。可在杨万福看来，石伟东是话里有话，隐约有丢卒保车的意思。车就是他石伟东，卒就是他杨万福。可是怎么可能呢？如果方佰鸿有一天揭开了另一个盖子，要死的当然不是他杨万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