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佰鸿虽然醉得要死,可心里始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省军区的给水工程团是全国有名的爱民模范,他想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海西的地质构造复杂,想大出水来并不容易,请其他钻井队为海西打井,就算卖了裤子海西也承担不起,说到底还得靠人民子弟兵。
曹司令在市宾馆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打电话要方佰鸿过来陪自己吃早餐。曹司令的话就像下命令一样,要在平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方佰鸿也未必会给他面子,可是曹司令不一样,一来自己有求于他,二来他也确实喜欢曹司令的性格。
在市宾馆吃完早*,曹司令啪一声放下筷子,对方佰鸿说:“方老弟,有事就说吧,我老曹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这也太直爽了,方佰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一下,鼓起勇气说:“不瞒老哥,兄弟想请老哥给海西打几口井!”
“要钱还是要人?”曹司令一边喝豆浆,一边说,“要钱要人我都给,不过都没有多少!”
“要人!”方佰鸿说,“具体说就是想要你的给水工程团!”
“胃口不小呀!“曹司令呵呵一笑,说,“这个团是省军区的宝贝疙瘩,联合国维和部队都在这个团选人,连团长都是大校军衔!”
“所以嘛!”方佰鸿是涎着脸说,“兄弟我当这个市委书记确实为难,找不到水我没法跟省委交代呀!”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曹司令说,“得回去研究,还得报请大区同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佰鸿心里有了希望,突然转变了话题,说:“听说省委是上次准备让您进常委班子,结果……”
方佰鸿的话勾起了曹司令的伤心往事。省军区的司令员或者政委总有一个人会进入省委班子,曹司令已经在省军区呆了差不多八年,按说早就有资格兼任省委常委了,可是陪他的政委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总能让他在最后的关头败下阵来。当然,曹司令也不傻,之所以拼命陪方佰鸿喝酒,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方佰鸿是岳红年的关门弟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方佰鸿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曹司令也觉得心里有了希望,毕竟他才刚过五十,想升到大区大概没什么可能,要么在部队退役,要么专业到地方任职。如果方佰鸿能让自己转业后在省委或者省政府占个席位,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我估计问题不大!”曹司令说,“海西的现状大家都知道,我想上面会同意的!”
很好,能这样就可以了,方佰鸿见好就收,想再敬曹司令几杯,曹司令果断地拒绝了,戴上军帽转身离去,要方佰鸿等候他的消息。
总算完成了一件心愿,方佰鸿感觉非常轻松。可就在他觉得舒畅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杨万福未经请示已经将市政府搬迁到了白羊镇。
一直以温文尔雅自居的方佰鸿彻底恼了——这算什么?难道他杨万福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市委和市政府相隔一百多里,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抛过别人不说,这样“两地分居”,以后的工作还怎么搞?
“既然你要死,我就让你死!”方佰鸿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