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可偏偏遇到的都是要钱的主儿。方佰鸿有些气恼,有些失落,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混日子,向来想起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暂时决定到各县去看看,既是了解民情,也是外出躲债。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方佰鸿只带了司机和秘书就出发了,第一站是离市区最远的固北县。从地图上看,固北的面积在整个海西都是最大的,跟其它地步相比也是个大县,面积差不多要超过一万平方米。
从市区到固北县要经过其它两个县,方佰鸿叮嘱司机一路狂奔,中途不要停留。秘书小王提醒方佰鸿,要吃饭的话在龙茜县最合适,因为到了固北要吃饭就只能在县城了,乡镇的饭不能吃,不是价格高就是质量差。
“那地方的老百姓黑着呢!”小王说,“要不咱在龙茜吃饭吧,免得到时候又让固北的刁民给宰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势利,方佰鸿不禁有些生气,说:“就到固北吃,我就不信那里的老百姓还能把我们给卖了!”
方佰鸿一言九鼎,小王不敢多嘴,司机也是加大油门,直奔固北而去。通往固北的路不算太难走,就是汽车经过之后总会惊起一片尘土,好像万马奔腾一样。
正好是夏收的时节,汽车走了一路,总能看见有老百姓在马上上碾麦子。每到这个时候,司机总要放慢速度,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一连走了好几个小时,方佰鸿感觉肚子有些饿,让司机在前面的乡镇停下来,找个地方吃饭。
车终于到了一个乡镇,方佰鸿从小卖部门前的招牌上知道这个地方叫三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方佰鸿有些纳闷,问小王知不知道。
“三年指的是明朝的洪武三年!”小王说,“这里的老百姓是洪武三年从山西迁过来的,所以这个地方就叫三年!”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这么名字居然包含这一段曲折的历史。方佰鸿自己走到一家小卖部买了一包烟,让小王找个吃饭的地方。小王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走完了街镇头尾,终于找到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饭馆。
一连跑了好几个小时,司机心疼爱车,花二十块钱买了一桶水往四个车轮上浇了浇。小王不停地催饭馆赶紧做饭,方佰鸿点着烟站在饭馆门口想着心思。
“方书记,可以吃饭了!”小王招呼道。
方佰鸿招呼了司机一下,一起走进了饭馆,见三盘香喷喷的炒面已经摆到了桌面上。炒面好呀,方佰鸿记得上高中的时候自己经常到学校门口吃炒面,吃了三年也没觉得厌倦。
炒面的分量很足,方佰鸿风卷残云一般将一盘炒面送到了肚子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小王和司机也相继吃饭,方佰鸿叮嘱小王赶紧付钱,完了还得往最基层的地方走呢。到门口等了几分钟,听见小王在跟饭馆争执,方佰鸿忍不住又走进了饭馆。
“怎么了?”方佰鸿问小王,“别跟人家在争,该给多少给多少!”
“可是他也太黑了!”小王气咻咻地说,“一盘炒面要二十,全海西也没这么贵的!”
一盘炒面二十,确实贵了,贵的离谱。方佰鸿笑着对老板说:“能不能便宜点,二十……有点贵了!”
老板围着脏兮兮的围裙说:“我拉一桶水要五十块钱,收你二十还算多?反正饭你们也吃了,就这个价,不给我就到派出所告你!”
方佰鸿又觉得无奈,对小王说:“给他!”
三个人上了车继续前行,小王撅着嘴一声不吭,方佰鸿也皱着眉头不说话。
“方书记,下面到哪儿?”司机悄声问。
方佰鸿想了想,说:“找个村子看看,越穷越好!”
司机点了点头,打方向走出了柏油路,向一条崎岖的小路走去。小路不但窄,而且颠簸,方佰鸿看着车窗外,感觉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生机。
“这么穷,这么旱,山西的老百姓为什么会迁到这里?”方佰鸿自言自语地说。
“这地方以前好着呢,还有河呢!”小王说,“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
方佰鸿点了点头,看着司机继续王前走。正走着,看见前面有个中年人拉着一头驴往前走,驴背上拖着两个大塑料桶。
“慢点!”方佰鸿提醒司机说,“要不等等,等他过去了咱再走!”
“那得到什么时候呀?”司机拍着方向盘说。
就在方佰鸿也觉得无奈的时候,司机忍不住摁了下喇叭,正在安静前行的驴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然后后蹄一撩开始撒欢,正在牵着驴走的中年人一下子被拖倒在地,可还是死死地抓着缰绳不肯丢开。
“停车!”方佰鸿喊了一句,第一个下车冲中年人跑了过去。
受惊的驴狂奔了十多米终于被中年人给制服了,两眼惊恐,不停地打着响鼻。方佰鸿慢跑到中年人跟前,关切地问:“老哥,没伤吧?”
中年人摸了摸满脸的尘土,瞪了瞪方佰鸿,喘着气不做声。小王走过来,示意方佰鸿赶紧离开,免得被中年人给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