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方佰鸿的最爱,记得以前在榕金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喝一点,然后进入梦想,再然后一觉到天亮。也是因为酒,他才跟金兰梅有了故事,然后又有了那个让他心疼的女儿天黛!
方佰鸿一边想,一边悄悄向酒厂方向走去。酒厂的袁厂长是他在榕金乡时的得力干将,好几年了,他都不知道这个老袁现在是什么样子。
酒厂门口立着两个戴这大檐帽的保安,方佰鸿跟他们说进去找袁厂长,两个保安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地放方佰鸿进了门。刚进厂门,就听见有机器的轰鸣声。方佰鸿不懂造酒,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只能凭着感觉在宽大的酒厂院子里踱步,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妈妈,我刚才跳了二十下!”一个小姑娘说,“昨天……跳了十五个!”
“天黛是好孩子,今天又有进步了!”另一个声音说,“再过两个月妈妈就送你去上小学!”
天黛?方佰鸿脑子里轰然一响,难道是……方佰鸿慢慢转过身,看见金兰梅正蹲在一旁帮天黛系鞋子上的扣子。真是老天有眼,让他跟这个最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儿在这个地方见面!
“妈妈……叔叔看你呢!”天黛推着金兰梅的肩膀说。
金兰梅抬起头,突然看见方佰鸿正满眼柔肠地看着自己,正在忙活的双手突然颤抖起来,两只眼睛也一下子朦胧了,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到,赶紧用手胡乱地摸了摸眼睛。
“你……”金兰梅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说。
“我闲着没事,到酒厂看看……”方佰鸿走到金兰梅跟前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兰梅摸干眼泪,笑着说:“酒厂的老袁去世了,暂时没有新厂长,我过来看看!”
“老袁去世了?”方佰鸿吃惊地问,“他好像只比我大几岁而已!”
“他是为了酒厂……喝死的!”金兰梅说,“酒厂这几年全凭他一个人支撑,现在的销路很不错!”
“他为什么要这样?”方佰鸿难过地问,“销量差一点也没什么……”
“为了你!”金兰梅红着眼睛说,“你走的时候要他无论如何要把酒厂搞好,他……是个实诚人!”
方佰鸿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硬,不由自主地抱起天黛向机器轰鸣的地方慢慢走去。天黛看了看金兰梅,见妈妈没有反对方佰鸿抱自己,便很踏实的爬在方佰鸿的肩膀上。
“叔叔,你哭了!”天黛突然用自己的小手在方佰鸿的眼睛上摸了一下。
“叔叔……没哭!”方佰鸿说,“这是酒厂呀,叔叔的眼睛让酒糟给熏着了。天黛是不是很快就要上学了?”
“妈妈说再过两个月就送我上小学!”天黛说,“叔叔,我见过你,我知道……知道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方佰鸿笑着问,“叔叔身上有什么味道?”
天黛转过身在方佰鸿身上摸了摸,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说:“这个味道!”
“那就记住这个味道,等叔叔再见到天黛的时候就好认了!”方佰鸿摸着天黛的脸蛋说,“别忘了叔叔好不好?”
天黛两手仅仅抓住烟盒,笑吟吟地说:“那叔叔就把这个留给我!”
“给,天黛要的叔叔都给!”方佰鸿将天黛放在地上,自己也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方佰鸿一边摸眼泪,一边对自己的伤感表示奇怪。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郝龙梅打来的。
“下星期去美国,这是岳书记决定的!”郝龙梅说,“明天到我办公室详谈!”郝龙梅说,“后天去北京检查身体,这是前提!”
“好,我明天过来!”方佰鸿说。
金兰梅走过来,拖着天黛的手,问方佰鸿:“是不是又要走了?”
方佰鸿点了点头,无所顾忌地在金兰梅脸庞上抚摸了一下,说:“是的,好好带孩子,总有一天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