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佰鸿摇了摇头,说:“我刚到南山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地方吃的,现在十八盘成了景区,她的生意也没了,我进去跟她道个歉!”
“光道歉有什么用?”王晓雷说,“得给她找个吃饭的地方才行!”
“我已经安排州旅游局关照她的生活了!”方佰鸿叹息着说,“接不接受就看她自己了!”
过了十八盘,剩下的就是一路坦途。方佰鸿搂着老婆儿子在车上睡了一大觉,等司机叫的时候已经到到了青阳。下了车,王晓雷以女主人的身份给司机买了很多东西,对他一路的辛劳表示感谢。方佰鸿手里拖着玉生,直到跟司机打招呼准备离开后才跟着王晓雷回了家。
家在以前只是个概念,现在却是活生生的现实。刚进门,方佰鸿便真切地感觉到了王晓雷替自己营造的这个小窝的温暖。王晓雷驾轻就熟地帮玉生还衣服,然后开始烧水做饭。方佰鸿搂着玉生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父子连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你们爷俩轻点行不行?别让楼下找上来!”王晓雷举着两只面手走到客厅对方佰鸿说,“别忘了,你现在既不是市长也不是州长,,每人会给你面子的!”
方佰鸿笑着说:“知道了,要不今天你就别做饭了,咱一家三口出去吃怎么样?”
王晓雷连嗔带怪地说:“这会儿知道做好人了?没看见我已经和面了?”
平心而论,王晓雷的做饭手艺一般,可是就凭她不顾鞍马劳顿地替自己和儿子做饭,方佰鸿也不能多说什么,很痛快地把她做的哪一锅面疙瘩吃了个一干二净。王晓雷见自己的作品“销路”不错,自然也很高兴。
在家呆了刚刚一个星期,方佰鸿正准备带着玉生到街道上去逛逛,高志宏便带着哭腔打过了电话,说吴佳辉吴书记出事了,让他赶紧过来看看。“你把话说清楚行不行?”方佰鸿拿着手机说,“到底怎么了?”
“吴书记……出车祸了!”高志在电话那头哭哭哎哎地说,“现在就在州人民医院,怕是……不行了!”
我X他妈,怎么会这样?方佰鸿无比恼怒地叹息了一声,赶紧让王晓雷回家带孩子,他得赶紧回南山一趟。王晓雷向来唯方佰鸿马首是瞻,接到方佰鸿的电话后赶紧把自己的课做了调整,回家陪着玉生,好让方佰鸿赶紧回南山处理事情。
顾不上跟王晓雷解释太多,方佰鸿跟青阳市政府办要了一辆车,又马不停蹄地向南山方向赶去。吴佳辉出事了,他方佰鸿又该怎么办呢?当初是他让吴佳辉去噶青县当县委书记的,现在吴佳辉命悬一线,他又该怎么向他的老婆和儿子交代呢?一路之上,方佰鸿百感交集,只希望吴佳辉能活过来,千万别让他没饭向别人交代!
折腾了一整天多,终于回到了南山,到了南山人民医院。方佰鸿满怀忐忑地走进医院大门,一下子就被高志宏和多吉次仁和其它州领导围了上来。
“方州长……”高志宏摸着眼泪说。
“方州长,这个老吴太固执了!”多吉次仁说,“为了几只怀胎的母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佰鸿一言不发地走进病房,看见吴佳辉已经面目全非地躺在床上。见到方佰鸿走进病房,吴佳辉好像有预感一样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头上缠满纱布的吴佳辉幽声说。
“我给了你五个亿,少吗?”方佰鸿忍着哭声说,“有了这五个亿你可以让噶青……”
“别……不许哭!”吴佳辉挣扎着说,“你……当过我的秘书,我老吴的秘书……不是孬种!”
方佰鸿跪在吴佳辉窗前,摸干眼泪说,“我不哭,你……要活着,要不我没法向嫂子和你儿子交代!”
“让他们都……出去,我……想单独跟你说!”吴佳辉吃力地说。
方佰鸿抬头,向围在一边的人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吴佳辉又很吃力地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拿出一张存折,说:“这笔钱……来路不正,给……噶青修县委和县政府……我在南峰的时候,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兄弟,谢谢你,我……现在就是死了我也不怕,我心里干净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佰鸿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存折说,“你别死好不好?你死了我怎么向嫂子交代?”
吴佳辉突然露出笑容,拉着方佰鸿的手说:“哥……不会死,哥要跟着你……打天下!”
在吴佳辉的笑容凝固的那一刻,方佰鸿突然放声大哭:“哥……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