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人代会准时召开。会议召开前,梅朵很仔细的帮方佰鸿穿好了西装,扎好了领带,完了又拿着梳子给他梳头。
“方州长,你有白头发了!”梅朵突然捂着嘴说。
“傻孩子,我马上就四十了,怎么会没有白头发?”方佰鸿笑着说,“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嘛!”
“可是……一想到你要走了,我心里就难过!”眼泪浸湿了梅朵的指缝。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有在一个地方做一辈子官的?”方佰鸿笑着说,“好了,我已经跟多吉次仁州长叮嘱过了,让你留在政府办,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干!”
“我不……”梅朵哭着说。
“好了,去让小高把报告给我拿来,我要再看一遍!”方佰鸿突然恼怒地说。
高志宏拿着早就起草好的工作报告来到了方佰鸿办公室。方佰鸿接过报告,却发现他的表情不太自然,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
“还在怪我?”方佰鸿问。
“没有!”高志宏说。
“没有?没有才怪!”方佰鸿气咻咻地说,“不就是没让你下去当副县长吗?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说没有就没有!”高志宏突然摸着眼泪说,“不当就不当,大不了当一辈子正科级!”
“好,你小子有种,敢跟我发脾气!”方佰鸿生气地说,“等开完了人代会我再收拾你!”
会议按议程进行,高亢的国歌声中,一个庄严的时刻终于到来。州人大主任按照规定宣布了一些事项后,宣布由常务副州长方佰鸿做政府工作报告。方佰鸿缓缓起身,拿着报告面对全体代表鞠了一躬!
“各位代表,我受本届政府委托做政府工作报告……”不等方佰鸿说完,台下想起了热烈的掌声,方佰鸿一再鞠躬致谢,才让掌声平息了下去。
报告总共只有五页,大概是南山州政府有史以来最简短的。方佰鸿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便将报告读完。越到最后,越感觉心情有些激动!
“大家一定会觉得本次政府工作报告非常简短!”方佰鸿扫视了会场一圈,说,“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我更希望大家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本届政府的工作!”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方佰鸿咳嗽了一下,想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的情绪。
“其实……很惭愧,两年来没有……做过什么……”方佰鸿突然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讲话台……
“再见,南山!”方佰鸿突然擦调眼泪,抬起头笑着说:“今后无论走到那里,我相信我都是南山的一员,我会想着南山,会想着你们!”
在持久的掌声中,方佰鸿走下了主席台,一个人开着车到了小青山,然后策马急驰,好像要在上下起伏的颠簸中忘掉心里的难过。
“你这样算什么?”南秋莲骑马跟在方佰鸿后面,大声说:“是男人就不要多愁善感!”
“我妈就生了我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方佰鸿说,“你想说我没出息尽管说吧,我不在乎!”
南秋莲猛加一鞭,跑到方佰鸿前面截住他,说:“我不会那样说,因为我理解你!”
“谢谢!”方佰鸿感激地说。
州人代会在既定议程中结束,多吉才让顺利当选南山州州长。这就意味着方佰鸿不再跟这里有什么关系。心里一下子轻松了,方佰鸿也觉得奇怪,想着该离开南山了,回去好好陪陪王晓雷和孩子。
关山月信息灵通,当然知道了方佰鸿离任的消息,从噶青县回来后就直接找到方佰鸿,问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省委对你是怎么安排的?”关山月关切地问。
“暂时还没有!”方佰鸿说,“或者等待,或者跟你去做生意,我现在还在犹豫!”
“跟我做生意就对了!”关山月高兴地说,“州长也当过了,估计当省长的感觉跟当州长差不多,你还是跟我去做生意吧!”
“让我考虑考虑!”方佰鸿说,“安静下来了,也需要休息休息!”
“行,我等你的消息!”关山月说,“对了,你还是赶紧去管管那个吴书记吧,省里给州里的钱你也没少给他呀,他怎么还喜欢放羊,太丢份了!”
“什么?他还在放羊?”方佰鸿难以置信地说,“给噶青的份额是最多的,五个多亿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关山月说,“反正我已经按照合同规定把预付款都付给种植户了!”
方佰鸿叹息了一声,说:“算了,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现在就是南山的普通老百姓,管不着他了!”
当然,事情还没有完。王汉华过来问方佰鸿,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他回去。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方佰鸿说,“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到省厅去当刑警总队副总队长!”
“那不行,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王汉华说,“你说的,包拯离不开展昭!”
“我算什么包拯呀?”方佰鸿叹息着说,“再说省委暂时也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你跟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