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指望能在省上要到钱,去也是碰碰运气而已,结果是钱没要到,还落了一肚子委屈。
等了一个星期,才见到省委书记岳红年。第一次跟岳红年近距离接触,方佰鸿顾不上紧张,抓紧时机把南山的近期发展规划向他汇报了一遍。岳红年不动神色地听他说完,看不出喜悦还是忧愁。
“你说的这些你州发改委都报上来了,我差不多都知道!”岳红年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真是个老狐狸,这么快就把皮球踢回来了!方佰鸿整理了下思绪,有条不紊地说:“我觉得南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经济发展水平太低,经济不发达,各方面必然落后,落后导致闭塞,闭塞导致愚昧。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力把经济搞上去!”
“还有呢?”岳红年问。
“还有……就是希望得到省里的支持!”方佰鸿不好意思地说,“南山自身条件有限吗,缺乏支撑发展的资金……”
“这么说你是来要钱的?”岳红年不悦地说,“绕这么大弯子,不就是想要钱吗?”
这么大的领导,说话一点情面都保留!方佰鸿局促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刚到任的时候省里就给了你们五个亿,都花完了?”岳红年沉着脸说,“南山比别的地方更需要发展,这个道理我比你清楚,可是你也不能把省里当成摇钱树呀!光知道跑到省里要钱,还用得着你到南山当这个常务副州长吗?”
不给马儿吃饱,还想马儿跑得快!世上就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你就是哭天抢地也没用!方佰鸿有些后悔没有听罗尔新的话,已经彻底打消了向省里要钱的念头,只想着怎么赶紧离开这里。
“办法自己想!”岳红年说,“实在不行就让位,我觉得有能力的同志还是很多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有些侮辱人的味道了,方佰鸿面红耳赤地起身告辞,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省委办公楼里鸦雀无声,走在宽阔的走廊上,方佰鸿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人出出进进,就是没有人高声喧哗。不用说,这些人之所以噤若寒蝉,就是因为岳红年在这里坐镇。出了省委大院,个个趾高气扬,在这里还跟我一样装孙子?看着那些个奴颜屈膝的家伙,方佰鸿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本来准备到郝龙梅那里发发牢骚的,可是她不在。方佰鸿让司机拉着自己在省城转了好几圈,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坐在司机身边的高志宏以看方佰鸿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小心翼翼地问:“州长,咱……现在回去吗?”
方佰鸿阴沉着脸不说话,坐在一旁的梅朵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碰到马蹄子上。
“回,你现在就回去!”方佰鸿突然说,“然后等我电话——我现在就去北京!”
去北京能要到钱吗?方佰鸿一点把握都没有。可是就这么回去也是干瞪眼,还不如碰碰运气的好。
“我呢?”没多小声问。
方佰鸿扭头看了看梅朵,说:“你赶紧去弄一身藏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跟我去北京!”
这个时候,方佰鸿一言九鼎,就算他要拉着别人跳楼,别人大概也不敢反对。车到了住的宾馆,高志宏办完退房手续,跟方佰鸿说了一声,然后跟司机一起赶回了南山。梅朵来的时候没有带藏服,气喘咻咻地忙了半天才在省藏学研究会找到了一套。一直等她收拾停当,方佰鸿才带着她上车,急匆匆地向机场赶去。
汽车刚驶入闹市区,一辆似曾相识的轿车向对面驶来,方佰鸿眼睛一亮,心里却涌上一股恶气,心想你在省城却躲着不见我!
飞起呼啸着飞向云端。刚从青阳赶回省城的郝龙梅来到岳红年办公室,跟岳红年说笑了一阵之后,岳红年突然把话题转到了方佰鸿身上。
“您真批评他了?”郝龙梅问。
岳红年笑着点了点头,说:“说不定他这会都上北京了!”
“他……您就不怕他到北京去捅篓子?”郝龙梅着急地说,“他有时候简直是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做!”
“不用担心!”岳红年胸有成竹地说,“好钢就得千锤百炼,不能惯着也不能宠着!”
“可是……”
“放心吧,我虽然跟他见面不多,但自信对他是比较了解的!”岳红年说,“五十知天命,我都快六十了,你还不相信我?”
“可是……万一他到北京也要不来钱呢?”郝龙梅忧心忡忡地说,“我知道,他在北京没几个关系!”